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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分钟。”艾琳娜看着能量检测仪，冷不丁说了一句。
“啥意思？”蓝若兮一脸疑惑的看向她。
“根据现在的数据，我判断现在的能量波动是由祭坛引起的，如果我们在15分钟之内完成所有工作，那就有机会活着出去。”
听到这个回答，蓝若兮轻轻呼出一口气，起码现在有了一丝希望，她在自己的战术手表上设置了一个倒计时，时刻提醒自己，也提醒着艾琳娜。
数字在表盘上冷静地跳动，每一次减少都像重锤敲在心头。金色的光幕上，复杂的仪轨图纹还在缓缓流转，每一段符文都蕴含着禁忌的知识，每一幅图示都可能决定外界无数人的生死。
艾琳娜的手指在便携记录仪的触控屏上飞快滑动，拍摄、扫描、备份。她的动作精准高效，但额角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压力——激活祭坛时承受的能量反冲还在体内震荡，颈部的魔纹灼痛未消，更别提之前穿越记忆回廊消耗的大量心力。
“信息采集进度73%。”她低声报出数据，眼睛没有离开光幕，“还需要大约两分钟才能完成完整记录。”
“两分钟……”蓝若兮站在她身侧三米处，警惕地盯着帕勒塔洪教授。后者自从祭坛激活后就陷入一种呆滞状态，僵立在光池中央，胸口的能量核心旋转速度明显放缓，但那些晶化纹路依旧覆盖着他大半身体。“那他怎么办？”
艾琳娜拍摄的手顿了顿。
帕勒塔洪教授。驼城失踪的地质学家，第一个发现并研究这些刻痕的学者，也是给调查科寄出警告包裹的人。现在他变成了这副模样——半人半能量体的怪物，意识破碎，身体被地火侵蚀，胸口开了个洞，里面塞着一颗微型的地火核心。
救他？
怎么救？剥离那股狂暴的地火能量需要精细到毫厘的控制，需要时间，需要艾琳娜全神贯注——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精力。倒计时还剩13分48秒，每拖延一秒，脉眼过载的风险就增加一分，外界徐东他们可能面临的压力就沉重一分。
不救？
那他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地火脉眼的一部分，意识在永恒的灼痛中逐渐消散。而调查科将失去一个可能掌握关键线索的证人，一个用生命发出警告的学者。
道德与任务。个体与集体。情感与理智。
艾琳娜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罕见的挣扎。这种挣扎对她而言很陌生——在伊万诺夫家族的教育中，选择从来都是清晰的:利益最大化，力量最优先，血脉的延续高于一切。但现在……
她想起了徐东在峡谷裂隙前对她说的话:“我们是一个团队，艾琳娜。”
想起了武岩那句简单的“队友”。
想起了蓝若兮在记忆回廊里说的:“你要是真变成什么‘月灼之主’，第一个不习惯的肯定是徐老大。他上哪再找个像你这么好用的技术顾问去？”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在她脑中闪过，只用了零点几秒。
“若兮。”艾琳娜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比平时快了一拍，“你的‘天聆’能感知到他意识残片的具体分布吗？那些没有被地火完全吞噬的部分。”
蓝若兮闭上眼睛，专注感知了几秒:“能。主要集中在头部和脊椎，大约……三成左右。但被地火能量包裹得很紧，像琥珀里的虫子。”
“如果我用能量剥离技术，部分清除他体内的狂暴能量，你有多少把握稳住他剩余的意识？”
蓝若兮睁开眼，表情严肃:“你要救他？现在？时间够吗？”
“所以我在问你。”艾琳娜的目光终于从光幕上移开，转向蓝若兮，“我需要你的专业判断。”
四目相对。空腔里只有地火脉眼低沉的轰鸣和能量仪的报警声。
蓝若兮咬了咬下唇，快速心算:“如果你能在三分钟内完成剥离，我有七成把握用安神蛊和音波稳住他的意识核心。但之后他需要立刻接受专业治疗，而且……”她看了一眼祭坛上的倒计时，“我们会损失三分钟记录时间，还有你的魔力。”
13分12秒。
艾琳娜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光幕——记录进度81%。
“够了。”她做出决定，“我先处理教授。你准备好安神蛊和音波稳定，一旦我剥离能量，立刻接手。”
“那记录怎么办？”
“同时进行。”艾琳娜将便携记录仪抛给蓝若兮，“你继续拍，用自动模式。虽然会漏掉一些细节，但核心内容应该能覆盖。”
蓝若兮接住记录仪，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行啊，这才像话。两个都救，这才是咱们调查科的风格。”
艾琳娜没有回应笑容。她已经迈步走向帕勒塔洪。
踏入光池的瞬间，金色的能量液体再次包裹脚踝。这一次，她没有抵抗那种同源共鸣的吸引力，而是主动放开一丝防御，让血脉中的暗金色部分与地火能量产生连接。
颈部的魔纹瞬间变得滚烫，纹路向肩部又蔓延了几毫米。艾琳娜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在帕勒塔洪身前两米处停下。
教授呆滞的右眼转向她，胸口的能量核心又开始加速旋转。
“教授，能听到我吗？”艾琳娜用古魔族语缓缓说道——这是从记忆碎片中学到的，月灼族的语言，“我是来帮你的。我需要你……放松。”
帕勒塔洪没有反应。但他的晶化利爪微微下垂了一厘米。
艾琳娜抬起双手。左手掌心，冰蓝色的寒气开始凝聚；右手掌心，暗金色的火星开始跳跃。但这一次，她没有让它们分离。
在记忆回廊尽头的抉择之后，在叶琳娜幻影的考验之后，她对自己力量的理解已经不同了。
冰与火，不是对立的两种力量。
是能量振动的两种极端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