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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市的雾气,在一年一度的传统山歌大会这天,似乎也识趣地淡去了几分。沱江边的广场上,早早便支起了彩棚,挂上了红绸,人声鼎沸,各寨各乡的山歌好手齐聚于此,准备一展歌喉。空气里弥漫着米酒的甜香、烤肉的焦香,以及一种节庆特有的、躁动而热烈的气息。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调查科的几人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根据之前的线索,“音魂”的采集目标往往与强烈的情感或记忆相关,还有什么是比山歌大会上,歌手们倾注全部心血演唱、引动千人共鸣的歌声,更完美的“素材”呢?
“根据能量残留分析和‘忆梦蛊’反馈,目标很可能对蕴含强烈情感,尤其是悲伤、思念类别的古老歌谣感兴趣。”艾琳娜调整着伪装成专业摄像机的探测设备,镜头扫过人头攒动的观众席和舞台,“我已布设了三个能量监测点,覆盖全场。一旦出现异常能量聚集,立刻就能锁定。”
徐东和武岩混在人群里,徐东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四周,实则鬼差之眼已悄然开启,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阴性能量流动。武岩则像个真正的游客,手里拿着烤串,但魁梧的身躯始终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肌肉微微绷紧。
蓝若兮坐在靠近前排的位置,戴着顶当地的宽檐帽,遮住了半张脸。她手腕上的虫形手镯微微发热,几只感知敏锐的“聆风蛊”已被她悄悄放出,如同无形的侦察兵,悬浮在人群上空,将捕捉到的每一丝不寻常的声波和能量波动反馈给她。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既紧张于可能的发现,又担忧着台上歌手的安危。
山歌会进行得如火如荼。有高亢嘹亮如同穿云箭的山歌,有婉转缠绵似流水的情歌,每一首都引来阵阵喝彩。能量探测器上的读数随着歌声起伏,但始终在正常范围内波动。
直到他上场。
那是一个名叫阿吉的年轻歌手,来自一个以古老悲歌闻名的偏远寨子。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土布衣服,身形瘦削,眼神清澈而带着一丝忧郁。他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仿佛盛满了千年的哀伤。
他唱的是一首流传已久的古歌,《归山调》。歌词讲述的是远行的游子,对故土和逝去亲人的无尽思念与哀悼。没有复杂的伴奏,只有他清亮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压出来,带着血丝,带着泪意。
“……阿妹守在青山头咧,等哥归家白了头……
青山不老水长流咧,哥魂飘零无处留……
无处留啊,归山调,声声泣血唤魂归……
唤魂归啊,山寂寂,只剩鹧鸪空哀啼……”
歌声一起,原本嘈杂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那歌声仿佛有种魔力,直直地往人心里钻,勾起每个人心底最深的离愁别绪。不少感性的观众已经开始悄悄抹泪。艾琳娜的探测器屏幕上,代表阿吉歌声的能量读数急剧飙升,那不仅仅是声波,更蕴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情感能量”!
“目标很可能要动手了!”艾琳娜通过微型通讯器低声道。
蓝若兮的“聆风蛊”也传递回强烈的信号——有一股极其隐蔽、冰冷、与现场热烈悲伤氛围格格不入的能量流,如同潜伏的毒蛇,开始从观众席的某个角落悄然伸出“触手”,精准地探向舞台中央全心投入演唱的阿吉!
“在东南角!靠近水边那棵大榕树的方向!”蓝若兮立刻报点。
就在阿吉唱到最高潮、情感最澎湃、那句“只剩鹧鸪空哀啼”尾音如同泣血般扬起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股冰冷的能量流猛地加剧,如同无形的吸管,瞬间刺入阿吉周身浓郁的情感能量场中,开始了疯狂的汲取!
阿吉的身体猛地一僵,歌声戛然而止!他脸上那极致的哀伤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空洞。他眼神里的光熄灭了,仿佛两个黑洞,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记忆,甚至连痛苦都没有。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舞台上,如同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