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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像针一样扎过来。
秦淮茹眼眶微红，心底那股怨气直往上涌。
自家囤着那么多油水，连条鱼尾巴都不肯施舍一点，真是抠门到家了。
一个单亲妈妈拉扯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有那么容易？
她咬了咬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三大爷，行行好呗！棒梗和槐花正是抽条的时候，缺了荤腥身子骨怎么扛得住？”
阎埠贵眼皮都没抬，一脸不耐：“自家孩子没养好，怪谁？关我屁事？”
话锋一转，他眉头皱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倒是你，最近是不是太消停了？”
“棒梗今儿个掉河里了。”
“有个愣头青下去救人，结果自己没了。”
阎埠贵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与其在这儿跟我耍嘴皮子讨肉吃，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给那孩子的家属赔罪。
毕竟，是一条人命。”
说完，他摆摆手，带着老婆闺女转身进了屋。
鱼箱子往地上一墩，闷响一声。
……
屋内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门外，秦淮茹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嗡嗡作响。
棒梗落水？救命恩人牺牲？
刚才那浑身湿透的孩子回来时，她还骂他不听话去河边玩水。
谁能想到，这背后藏着这么大一桩祸事？
恐慌瞬间攫住了心脏。
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整个院子都得跟着遭殃。
她深吸几口气，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跨进家门。
屋里，棒梗正嗑着瓜子，一脸悠闲。
秦淮茹压住火气，沉声问：“棒梗，把实话告诉我。
今天是不是下水了？救你的人……真的走了？”
棒梗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嗯，是啊。
怎么了？”
这一句轻描淡写，让秦淮茹气得眼前发黑。
“你糊涂啊！”
她指着儿子的鼻子，声音拔高，“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离河边远点！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人家为了救你连命都没了！人家父母找上门来怎么办？赔偿款从哪儿出？”
“咱们家穷得叮当响，拿什么赔？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一番话说完，屋里静得可怕。
棒梗撇撇嘴，满脸不以为然：“死了不就死了吗？我们又没推他下去，凭什么要赔？”
秦淮茹沉默半晌，终于还是开了口。
“那两条人命，是用你的命换的。
这钱，必须赔。
礼数，必须到。”
她语气生硬，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不然，街坊邻居那张嘴，能把咱们家唾沫星子淹死。”
棒梗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戳脊梁骨？那又怎样。”
他轻飘飘地抛下一句，眼神凉薄。
“自从你名声臭了之后，学校里那些闲言碎语，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早就习惯了，无所谓。”
他摆了摆手，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看起来，这孩子倒是活得通透。
可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秦淮茹心里。
又是“搞破鞋”
三个字。
怒火刚窜上来，却被棒梗那副漠然的态度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竟不知该骂什么。
看着儿子那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样子，秦淮茹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今天死的虽然不是棒梗。
但他对救命恩人，连半点感激之意都没有。
这种冷血，让她不寒而栗。
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别人的牺牲。
日后……他也会这样对我吗？
这个念头一出，吓得秦淮茹浑身一哆嗦。
不敢想。
太可怕了。
她用力摇了摇头，强行把这个可怕的假设甩出脑海。
安慰自己道：不一样。
棒梗再，也是我的亲生骨肉。
他对旁人冷漠是常态，对我，总该有几分亲情吧？
这么一想，心稍微安定了些。
她盯着棒梗，声音有些发紧：“人家拼了命救你，你就真的一点良心都不痛？”
“良心？”
棒梗嗑了一颗瓜子，壳吐得干脆。
“我凭什么叫良心？”
“那是他自愿救的，我又没求他。”
棒梗斜睨了她一眼，语气不耐烦：“妈，你今天废话有点多。”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秦淮茹天灵盖上。
她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那我呢？”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起早贪黑干活，供你吃穿用度……”
“你就不会感激我？”
棒梗摇头，动作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