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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确实在怕。”
“怕将来你们几个，也变成刘家那副德行。”
阎解成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觉得父母纯属杞人忧天。
“哎呀，别瞎操心啦。”
他摊开手，语气理所当然：“好歹也是你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就算脑子进水，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阎解放撇撇嘴，并不买账。
“哥，你也太天真了。”
他指了指天花板，继续说道：“咱既不是刘光齐，也不是刘光天，爸妈也不是刘海中，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刘海中对那两个崽子太狠，天天打骂，换谁心里没点怨气？”
阎埠贵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幽幽地说道：“刘光齐搬走之前，谁不是夸他是好孩子？刘光天动刀之前，院里谁敢信他会弑父？”
“我现在每月收你们的房租和伙食费……”
老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子女的脸，声音低沉得让人心慌。
“指不定，你们心里早就把我恨透了。”
阎埠贵脸上的神色彻底垮了下来。
刘海中家里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他心底那点侥幸砸得粉碎。
他太清楚那种滋味了，生怕自己哪天也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一旁，三大妈接过了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老头子说得在理。
眼下看着一团和气，你们一个个乖巧懂事，可等我们俩老了，走不动道了，谁知道这人心会不会变？”
“妈，您这纯属瞎操心。”
阎解成眉头微蹙，“就算我们骨头再硬，孝顺二老的道理还是懂的。”
“大哥这话没毛病。”
阎解放也跟着帮腔，目光扫过父母，“谁不是长大的？养育之恩重如山。
再说了，前阵子刘光天动手打二大爷，那事儿摆明了是刘家那边理亏在先。
二大爷平时怎么苛待孩子的，街坊邻居心里都有数，现报应到了头上，也是自找的。”
阎埠贵重重地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你们的心思我哪能猜透？但我始终觉得，老刘那儿的问题不在孩子身上。”
身为父亲，他此刻代入的是刘海中的角色。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可不管父母有多少错处，做儿子的怎么能举起拳头？
百善孝为先，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对亲生父亲动粗，这脊梁骨算是断干净了。
这种行径，阎埠贵从骨子里都排斥。
看到父亲这副较真的模样，阎解成、于莉和阎解放三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作为长子，阎解成只能耐着性子劝慰：“爸，您可别把自己吓着了。
咱们家跟刘家不一样，您平日里虽然精明点，但从没无故动过手吧？”
这番话像是堵住了阎埠贵的嘴。
屋子里静了几秒。
阎埠贵垂眸沉思，片刻后，再抬眼时，眸子里的那层阴郁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
他环视了一圈子女，声音沉缓：“解成，于莉，解放。
以前是我糊涂，凡事都爱算计得失。
从今天起，伙食费不用交了，住宿费也免了。”
三大妈在一旁连连点头，顺水推舟：“是啊，一家人分什么彼此？收那些钱，反倒生了隔阂。”
阎解成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爸，您没在拿我们寻开心？”
“这话当真？”
难以置信的神情挂在脸上，兄弟三人面面相觑。
这也难怪他们反应这么大。
这些年，阎埠贵那个“精算师”
的名号早就刻进了他们的记忆里。
哪怕是一粒米都要掂量斤两的人，突然说要免费供饭，这转变之大，简直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种违和感让他们本能地怀疑：这又是哪一出？
阎埠贵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几个孩子：“我没戏弄你们。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悠好久了，只是一直缺个契机开口罢了。”
阎家三口头点得像捣蒜似的，嘴里啧啧称奇：“这主意绝了！今晚就定下来，解成啊解放啊，你们可得记着爸妈的好！”
这话听着顺耳，其实心里那本账算得精光。
老两口子心里直打鼓，倒不是心疼那点钱，是怕将来老了不动弹，孩子们翅膀硬了反咬一口。
想想隔壁老刘家那场闹剧，刘海中家鸡飞狗跳的样子还在眼前晃悠。
为了给自己晚年买个安稳觉，现在得多撒点糖，把这几个小兔崽子的心拴紧些。
“爹妈高明！”
阎解成和阎解放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不用掏腰包交伙食费，也不用交住宿费，这意味着每个月能多攥进不少现大洋。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阎埠贵看着儿子们乐呵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暗自得意，自己这招以退为进，真是神来之笔。
至于正式分家？
门儿都没有！
这种占便宜的事儿，要是错过了，那就是傻子。
只要还能白吃白喝父亲的，分家这种傻事，也不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