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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自家大儿子的脸，试探着问了一句：“解成，你这套说辞，听着像是为了那块肉，实际上是想跟咱们彻底划清界限吧？”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三大妈脸色骤变，急得直摆手：“老头子你别乱扣帽子！解成这是为了家里好，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哪能说散就散？”
她怕的不是父子离心。
她怕的是，一旦真分了户，那张嘴里的伙食费、住宿费，也就跟着断了流。
“爸，您想岔了。”
阎解成连忙起身，一脸诚恳地解释，“分家只是做戏给外人看。
吃还是一块儿吃，住还是一间屋住。
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许大茂就算想耍滑头，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原来是这样。
三大妈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行，只要钱袋子不漏，怎么折腾都行。”
“那就这么定了。”
阎埠贵眼珠子一转，心里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甚至觉得这计策妙不可言，“明天街坊闲聊时，咱们就把风声放出去。
十斤猪肉，跑不了！”
父子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虎父无犬子。
这点小聪明，算是遗传到位了。
角落里，正埋头苦读的阎解娣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爸妈，要不我也办个分家？二哥三哥也都离了婚，刚好凑五户。
五乘以五，二十五斤肉，多香啊！”
“噗——”
于莉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阎解旷伸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一记，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净想美事。
分家那是结过婚的人才有的资格，你一个小姑娘，分什么家？”
阎埠贵也没生气，反而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虽然法子不对，但这脑子转得快是好事。
咱闺女聪明，这点随我。”
三大妈也跟着乐呵，眼里满是骄傲：“可不是嘛，不仅书念得好，鬼点子也多，看来我这当妈的教育有方。”
屋里笑声不断，暖意融融。
夜色渐深，喧嚣散去。
一家人各自回房，洗漱歇息，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门轴轻响，屋内昏黄。
阎解成跟于莉并排躺着，被窝里还透着没散去的温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白日里的趣事，空气里飘着一股子安逸劲儿。
于莉忽然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背对着丈夫，声音低了下来：“解成，咱俩干脆跟二老分了吧。”
阎解成愣了下，随即嗤笑一声，伸手在她腰侧捏了一把：“咋又提这茬？前脚刚说假分家骗了十斤肉，后脚就翻脸不认人啦？我这招‘空手套白狼’用得不是挺顺手么？”
于莉没理会他的调侃，脖颈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语气却认真起来：“我说的是真分。
以后各吃各的，伙食费也不往家里交了。”
“你瞅瞅，一个月五块钱，全填了那无底洞，换来的不过是咸菜疙瘩和萝卜干。
我嫁进门这么久，哪顿吃过饱饭？人都饿得脱相了。”
她故意压低了嗓音，透出一股子委屈。
阎解成手掌顺势滑过她的脊背，带着几分戏谑：“瞎说，明明圆润了不少，手感更好了。”
“滚蛋。”
于莉脸颊微红，反手在他胸口锤了一记，羞恼交加。
待那股子旖旎劲儿过去，她再次开口，条理清晰：“我是认真的。
咱俩都有工资，自己开伙，想吃什么买什么，隔三差五还能改善下伙食。
何必在那边受气？”
阎解成眉头皱起，有些迟疑：“这……不太妥当吧？平白无故分家，街坊邻居嘴巴碎，指不定怎么编排咱们呢。”
他这话并非无的放矢。
眼下这世道，“孝”
字大过天。
做儿子的主动要求分灶吃饭，那就是不孝，是家庭不和的铁证。
外人只会觉得，这对夫妻肯定闹翻了，否则为何连饭都不一起吃？
“由他们说去！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又不是演给别人看的。”
于莉语气强硬，“再说了，解旷、解娣那边，学费生活费你出了一大半，爸妈算盘打得精响，全甩锅你头上了。”
阎解成眨眨眼，试图讲道理：“长兄如父嘛，帮衬弟弟妹妹是本分。”
“本分？”
于莉冷笑一声，转过身盯着他，“适度帮扶没问题，可让你掏一半的家当养别人的孩子？哪有这个道理？那是他们亲生的，不是你养的崽！”
“你现在把他们捧在手心里，将来争遗产的时候，看他们会不会跟你翻脸？人心都是肉长的，也是贪的。”
嫁给阎家之前，于莉也就是个普通姑娘。
可在这宅院里泡久了，看着公公婆婆那一套算计人的手段，她也学会了防身术。
如今这点心机，恐怕连老谋深算的阎埠贵都要忌惮三分。
“可是……”
阎解成还在挣扎，“刚才跟爹妈说的只是‘假分家’，目的是那十斤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