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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宝蛋和林小溪来接念念初。
妈，念念初今天学了什么？林小溪问。
学了西红柿炒鸡蛋。苏念念说。
他做了？宝蛋有点惊讶。
做了。做得还不错。
奶奶教我做的！念念初骄傲地挺起胸。
那你以后也做给爸爸妈妈吃。苏念念说。
每个星期做一次。
不能偷懒。
不偷懒！
宝蛋在旁边看着，笑了。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教他的。
第一道菜也是西红柿炒鸡蛋。
你教他西红柿炒鸡蛋？
你教我的第一道菜，也是西红柿炒鸡蛋。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
她说，咱们家的第一课，都是这个。
为什么？
因为最简单。苏念念说，但最简单的菜，最考验基本功。鸡蛋要嫩、西红柿要出汁、盐糖比例要对——做好了，就什么菜都会做了。
宝蛋想了想。
也是做人的道理。他说。
什么道理？
做人也跟做菜一样——从最简单的开始。做好了最简单的，才能做更难的。
苏念念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您学的。
苏念念笑了。
那天晚上，苏念念一个人坐在堂屋里。
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一九九八年春节拍的。
照片里，周翠花坐在中间，围着红围巾。
旁边是她和顾承远。
后面站着宝蛋、妮妮、念安、念宁。
那时候念念初还没出生。
那时候周翠花还在。
那时候一切都刚刚好。
她轻声说，念念初开始学做饭了。
他跟宝蛋小时候一样，贪吃、嘴甜、不怕脏。
我觉得——他会做得比我们所有人都好。
因为他有最好的老师——他的奶奶。
嘿嘿。
苏念笑了。
妈，您在那边好吗？
我希望您在那边也能吃上好吃的。
如果那边没有灶台……那我就给您做，做好了烧给您。
您最爱吃鸡蛋面和红烧排骨。
我记着呢。
一辈子都记着。
窗外月光如水。
桂花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片斑驳。
苏念念闭上眼睛。
她觉得——
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事，就是做饭。
不是为了赚钱。
不是为了开公司。
而是为了——
让每一个她爱的人，吃上一顿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