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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十月十七日凌晨三点，周翠花走了。
走得很安静。
苏念念就坐在床边。她握着周翠花的手，感觉到那只手慢慢变凉。
监护仪上的心率从六十降到四十，降到三十，降到二十——
然后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
长长的蜂鸣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苏念念没有哭。
她只是握着周翠花的手，握了很久。
她轻声说，您走好。
顾承远赶到的时候，周翠花已经走了。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母亲的遗容——很安详，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帮周翠花整了整被子。
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苏念念站在旁边，看着他。
她没有上前安慰他。
她知道——顾承远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时间。
葬礼办得很简单。
周翠花生前就说过——我不要大操大办。我一个老太太，没做过什么大事。简简单单就行了。
火化那天，全家七口人去了殡仪馆。
宝蛋捧着遗像——照片是去年春节拍的，周翠花坐在轮椅上，围着红围巾，笑得慈祥。
妮妮捧着骨灰盒。
念安和念宁站在两侧。
林小溪抱着念念初——小家伙才四岁多，不懂事，瞪着大眼睛东张西望。
太奶奶呢？念念初忽然问。
太奶奶……去了很远的地方。林小溪轻声说。
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念念初想了想。
那我去看她。
林小溪的眼泪掉了下来。
骨灰安葬在省城的公墓里。
墓碑很简单——上面刻着：
慈母周翠花之墓
生于一九二四年，卒于二零零八年
子：顾承远媳：苏念念孙：顾宝蛋顾妮妮顾念安顾念宁敬立
下葬那天，天气阴沉，下着细雨。
苏念念把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她说，您安息。
顾承远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
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
他终于开口了。
苏念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