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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春天，苏念念正式把念念餐饮集团交给了宝蛋。
不是一下子交的——她用了三年时间过渡。
从二零零五年开始，她就让宝蛋进入了集团的核心管理层。宝蛋从技术主管升为副总经理，开始参与战略决策。
念念，你真要退？孙淑芬问她。
退了。
你才五十四。
五十四怎么了？我妈五十四的时候，已经享清福了。
你妈享清福是因为有你。孙淑芬说，你现在退休，集团谁当家？
宝蛋。
宝蛋才三十出头。
我三十出头的时候，已经在开第三家分店了。
孙淑芬不说话了。
她知道苏念念做的决定，从来不会改。
交接仪式很简单——就在集团总部的小会议室里。
苏念念把一枚印章交给了宝蛋——那是念念餐饮集团的公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苏念念说。
宝蛋接过印章，手没有抖——但苏念念看得出他在用力。
妈，你放心。他说。
我放心。苏念念说，你比我强。
我不比你强。宝蛋说，你从零做到一百家店。我只不过是守成。
守成比创业难。苏念念说，你记住一句话——做餐饮，味道是根，安全是命。这两样守住了，念念餐饮就不会倒。
我记住了。
还有——苏念顿了顿，那些加盟店，要管好。不能让它们砸了招牌。
我知道。
还有那些山区食堂——
宝蛋打断了她，这些我都知道。你说了十几年了。
苏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她说，你们大了，不用我操心了。
交接完以后，苏念念做了一件事。
她把自己办公室里的东西全部收拾了——文件、茶杯、相框、一盆绿萝。
绿萝是孙淑芬送的，已经养了十几年，藤蔓爬满了整个窗台。
妈，你把绿萝也搬走？小翠问。
搬走。苏念念说，这是我养大的。
她抱着绿萝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走廊的墙上挂着一幅照片——念念餐饮二十年庆典时拍的团队合影。照片里有她、孙淑芬、小翠、钱志明、陈广生，还有几十个管理层。
苏念念站在照片前，看了一会儿。
苏总。一个年轻员工走过来，您这是……要走了？
不是走。苏念念说，是退。退到后面去。
那您以后还来吗？
苏念念想了想。
她说，不过不是来上班，是来吃饭。
年轻员工笑了。
苏念念也笑了。
她抱着绿萝，走出了总部大楼。
走出大楼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二零零八年的春天，空气里有一种清新的味道。
苏念念站在大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念念餐饮集团几个金色的大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她想起了二零零零年——那时候还叫念念餐饮有限公司，只有省城的几家店。
她想起了更久以前——一九八八年，她开第一家分店的时候。
她想起了更早以前——一九七八年，她在军营门口推着小推车卖盒饭的时候。
三十年了。
从一辆小推车，到一栋总部大楼。
值了。
想什么呢？顾承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念转过头——顾承远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给你。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外面风大。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