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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年九月，念安和念宁七岁了。
该上学了。
苏念念本来想让他们继续在省城实验小学读——这是省城最好的小学，宝蛋就是在这里读的。但念安和念宁的户口有个问题：他们是超生的。
一九七七年出生的双胞胎，在计划生育最严的时候。
当年苏念念为了保住这两个孩子，费了不少劲。顾承远找了老首长帮忙，交了罚款，才保住了工作。但户口的事一直是个麻烦——念安和念宁的户口挂在了周翠花名下，算作侄子侄女。
这不算事。当年周翠花拍着胸脯说，我的孙子孙女，挂我名下怎么了？
但上学的时候问题来了。
实验小学要求户口在学区内，且与户主有直系亲属关系。念安和念宁的户主是奶奶，不是父母——严格来说，不符合直系亲属的定义。
苏念念去了学校好几次，每次都被婉拒。
苏女士，不是我们不收您的孩子，是政策规定。教导主任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
那怎么办？
要么把户口迁到你们夫妻名下，要么去其他学校。
苏念念回去跟顾承远商量。
迁户口？顾承远皱了皱眉，那罚款的事……
当年的超生罚款，是按社会抚养费的名义收的。如果正式把念安念宁的户口迁回来，就等于承认了超生——可能会有新的麻烦。
不能迁。苏念念想了想，那就换个学校。
她跑了好几个小学，最后选中了离家不远的一所普通小学——省城第三小学。
学校不大，但老师很负责。校长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听了苏念念的情况以后，说了一句话：
孩子想读书，我们就收。
就这样，念安和念宁进了三小。
开学第一天。
苏念念给两个孩子准备了新书包、新文具、新衣服。
念安很安静，背好书包，自己走到学校门口。
念宁就不一样了——她又蹦又跳，拉着苏念念的手不肯放。
妈妈，我不想离开你。
你下午就回来了。苏念念蹲下来，帮她整了整衣领，乖乖听老师话，放学妈妈来接你。
真的？
真的。
那你拉钩。
苏念念伸出小拇指，跟念宁勾了一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念宁笑了，松开手，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学校。
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妈妈再见！
再见！苏念念挥了挥手。
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走进校门，苏念念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七个孩子——不对，四个孩子。
宝蛋、妮妮、念安、念宁。
她给了他们四个生命，给了他们一个家。
这比什么都重要。
念安和念宁在三小的适应比苏念念想象的要好。
念安成绩很好，语文数学都排在前三名。老师说他沉稳好学，是块读书的料。
念宁的成绩中等，但特别受同学欢迎——她长得可爱，嘴巴甜，会撒娇，班上几乎所有男生都愿意跟她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