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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把排骨倒回去，快速翻炒，让每一块排骨都裹上糖色。
然后加调料——酱油两大勺、料酒一大勺、三颗八角、一小块桂皮、几片姜、两根葱。
翻炒均匀以后，加清水，没过排骨。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苏念念盖上锅盖，把火调小，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偶尔有一缕烟从灶口飘出来。
苏念念盯着火苗发呆。
宝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灶房门口。
进来。苏念念说。
宝蛋走进来，在苏念念旁边坐下。
妈，对不起。
你没错。苏念念说。
宝蛋抬头看她。
保护妈妈不是错。苏念念看着火苗，但打人不是最好的办法。
宝蛋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生气。苏念念说，别人说妈妈的坏话，你听了难受。妈妈理解。
宝蛋的眼眶又红了。
但你想过没有——你打了人，人家不会觉得自己说错了，只会觉得你脾气暴。以后别人再说，你怎么办？一个一个打过去？
宝蛋不说话。
宝蛋，妈妈跟你说——苏念念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妈妈靠自己的手挣钱，卖饭也好，开饭店也好，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挣来的。不丢人。
宝蛋看着她。
你记住——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比谁都光荣。
宝蛋的嘴唇动了动。
妈，我知道了。
苏念念摸了摸他的头。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地响。
苏念念站起来，揭开锅盖看了看——汤汁已经收了一半了，排骨的颜色变成了酱红色，油亮亮的。
她用筷子戳了戳排骨——肉已经软了，骨头也快脱了。
再炖一会儿。她盖上盖子，宝蛋，你去把妮妮叫回来吃饭。
宝蛋站起来，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做的排骨真香。
苏念念笑了。
快去吧。
晚饭的时候，排骨出锅了。
苏念念把排骨盛在一个大搪瓷盘里。排骨是酱红色的，每一块都裹着浓稠的酱汁，油亮发光。
哇——妮妮看到排骨，眼睛都亮了。
洗手再吃。苏念念拍了她一下。
一家人坐下来。
顾承远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酥了。他说。
那当然，炖了一个钟头呢。苏念念给念宁也夹了一块。
念宁啃得满嘴酱汁，含混不清地说：好七！
宝蛋也夹了一块，慢慢嚼着。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以后我不打人了。
苏念念看着他，笑了笑。
但是——宝蛋顿了一下，谁再说你坏话，我还是要生气的。
苏念念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说，生气可以。但用脑子生气，不用拳头。
什么是用脑子生气？
苏念念想了想：就是——你将来有出息了，过得比所有人都好。那些说闲话的人，自然就不敢说了。
宝蛋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记住了。
顾承远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苏念念碗里。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顾承远。
顾承远没看她，低头吃饭。
苏念念笑了。
吃完饭，孩子们洗了澡上床睡觉。
苏念念坐在堂屋里，想着白天发生的事。
刘老师说了，下周学校要开家长会，想让她作为优秀家长代表发言。
苏念念本来想推掉的。
但现在她想了又想——
也许，该去。
不是为了出风头。
是为了宝蛋。
让宝蛋看到——他的妈妈，站在讲台上，被这么多人认可。
让那些说闲话的孩子看看——卖饭的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苏念念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家长会发言稿。
她想了想，又划掉了。
不用写稿子。
她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