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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秋老虎还没走，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
苏念念正在食品厂的车间里检查生产情况，赵雅琴找上门来了。
苏老板，出去走走吧。赵雅琴站在车间门口，笑得有些勉强。
苏念念愣了一下。她认识赵雅琴这么久，很少见她露出这种表情。
行，正好我也歇会儿。她擦了擦手，解下围裙，递给旁边的工人。
两人走出食品厂，沿着营区后面的小路慢慢散步。
路两边是高大的白杨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遮住了大半个太阳。地上铺着一层金黄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雅琴一直沉默着，眉头紧锁，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苏念念也不急着问，只是陪着她慢慢走。
走了一会儿，赵雅琴终于开口了。
念念，你说……男人是不是都靠不住？
苏念念脚步一顿，转头看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雅琴摇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心里堵得慌。
她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白杨树上，声音有些发涩：老周最近升了副军职，你知道吧？
知道，恭喜赵姐。苏念念点头。
赵雅琴苦笑一声：恭喜什么啊。我现在……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了。
怎么说？
他升职了，来巴结的人也多了。赵雅琴叹了口气，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有个女干部，三十来岁，长得也不差，天天往我们家跑，说是请教工作上的事。
苏念念心里咯噔一下。
请教工作？她试探着问。
什么工作非要到家里来请教？赵雅琴的声音有些尖锐，每次来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抹着红嘴唇，穿着高跟鞋，走起路来腰扭得跟水蛇似的。偏偏老周那木头，一点都没察觉，还跟我说人家是个好同志，工作能力强。
苏念念沉默了。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对付何若云的经历。
那时候何思远也是天天往顾家跑，明里暗里地献殷勤。虽然最后事情没有闹大，但她当时的焦虑和不安，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赵姐，你先别急。苏念念轻声说，你跟姐夫说过这事吗？
说过。赵雅琴咬着嘴唇，可他不信啊。他说我想多了，说人家就是来谈工作的，让我别无事生非。
那你自己观察过吗？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吗？
赵雅琴摇摇头：没有。她每次来都是在大白天，有时候还有别人在。我就是想找茬也找不到。
那不就结了？苏念念笑了笑，既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那就说明真的只是工作关系。
可是我……
赵姐，你听我说。苏念念打断她，拉着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你想过没有，那个女干部为什么总往你家跑？
还能为什么？攀附呗。赵雅琴冷哼一声，老周刚升职，她就上赶着巴结，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苏念念说，她可能真的只是来请教工作的，只不过方式不太妥当。
什么意思？
你想啊，苏念念分析道，你姐夫刚升职，手底下肯定有很多新工作要处理。那个女干部可能是新人，遇到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又不好意思去办公室问，就借着串门的名义来请教。这样的话，她穿得漂亮一点、扭扭捏捏一点，也说得通了。
赵雅琴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想多了？
我没说你一定想多了。苏念念摇摇头，我是说，遇到这种事，不能只盯着那个女同志看，得从根子上想办法。
什么根子？
就是你姐夫本人。
赵雅琴的眼睛瞪大了：你是说……
你想啊，苏念念慢条斯理地说，如果姐夫真的有那个心思，那个女干部再怎么蹦跶也没用。可如果姐夫没有那个心思，就算来十个八个何若云也没用。
那怎么知道他有没有那个心思？赵雅琴紧张地问。
赵姐，苏念念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你说句心里话，你对姐夫的人品有信心吗？
赵雅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老周这个人……木讷是木讷了点，但对我是真的没话说。这些年他工资都交给我管，家里大事小事都跟我商量，从来没瞒过我什么。
那不就结了？苏念念笑了，既然他对你是真心的，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你想赶走她很容易。苏念念眨眨眼睛，下次她再来，你就热情招待她，瓜子糖果茶水全备上，拉着她聊天，拉家常，拉孩子，拉工作。她要是真有别的心思，被你这么一通折腾，以后肯定不敢来了。
这……这能行吗？赵雅琴有些怀疑。
怎么不行？苏念念笑着说，你想啊，她要是真的只想攀附，看见你这么热情，心里肯定犯嘀咕——师长夫人这么热情，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下次她还敢来吗？
可是万一她脸皮厚，就是不走呢？
那就用第二招。苏念念竖起两根手指，你找个机会，当着姐夫的面夸她。夸她工作能力强，夸她人长得漂亮，夸她以后肯定能嫁个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