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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在深夜的公路上飞驰，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念念躺在后座上，头枕着顾承远的腿。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拳打脚踢地闹腾着，每动一下都让苏念念疼得攥紧拳头。
再快点！顾承远冲着前面的司机喊。
司机是营里的老战士，叫王大力。他把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发出嘶吼般的轰鸣，速度提到了将近一百迈。
顾团长，再快这车要散架了……
散架了你跑着去医院！
王大力不敢再说话，专心开车。
顾承远低头看着苏念念，伸出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他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念念，你撑住，马上就到了……
苏念念嗯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她的手指攥着顾承远的衣角，指节发白。
疼……
我知道，我知道……顾承远的眼眶红了，他俯下身，在苏念念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忍一忍，为了孩子，忍一忍……
我想喝水……
顾承远四下看了看，车上哪来的水？他一咬牙，把自己的手指咬破了，挤了几滴血在苏念念的嘴唇上。
那血里带着他喝过的灵泉水的余味——今天下午苏念念给他泡茶的时候用的。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能帮到念念，他都愿意试。
苏念念舔了舔嘴唇，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蔓延到全身。肚子里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但还是很疼。
好点了吗？顾承远紧张地问。
好点了……苏念念虚弱地笑了笑，你怎么把自己咬了？
你管我……
顾承远的声音哽咽了。他这辈子带过兵，打过仗，从鬼门关走过好几回，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但现在，他怕得要死。
他怕失去苏念念。
他不能没有她。
吉普车终于冲进了军医院的大门。
停车！停车！
顾承远抱着苏念念跳下车，一边往急诊室跑一边喊：医生！医生！快来人！
值班的护士和医生被他的喊声惊动，纷纷跑出来。
怎么回事？
我爱人，怀孕七个多月，突然肚子疼，可能是早产……
医生一看苏念念的情况，脸色一变：快，送产房！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苏念念抬上担架，推进了产房。
产房的门在顾承远面前的一声关上，那扇绿色的铁门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承远站在门外，浑身僵硬。
他的身上还穿着救火时穿的脏衣服，脸上全是灰，头发乱糟糟的。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在他脸上画出一道道黑印。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好像要把门盯穿一样。
顾团长……
孙淑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承远转过头，看到孙淑芬抱着妮妮站在走廊里。妮妮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孩子我带来了……孙淑芬的眼眶也是红的，苏姐怎么样？
在生。
顾承远吐出两个字，再也没有多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