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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郊区的公路上，八月末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
李向前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沿着公路边的土路慢慢往前走。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突出来，眼窝也凹了进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具行走的骨架。
但他眼睛里的光，却比以前更加阴冷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小镇。镇口有个路边摊，卖些馒头包子，还有几样简单的凉菜。
李向前走过去，在摊位前站定。
老板，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好嘞。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麻利地拿了个馒头，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碟子里，一共两毛钱。
李向前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几张纸币递过去，接过馒头和咸菜，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他咬了一口馒头，硬邦邦的，嚼在嘴里跟嚼木渣似的。咸菜齁咸，就着馒头吃下去，刮得嗓子眼儿疼。
他慢慢嚼着，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这馒头咸菜，跟监狱里的伙食差不多。他在那里面待了快两年，吃了两年的糙米饭和白菜帮子。
两年。
整整两年。
他本该有大好前程的。苏念念那个贱人，她骗了他，害了他，把他送进了公安局。
凭什么？
李向前攥紧了手里的馒头，指节发白。
他想起那天在看守所里，警察宣布判决结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懵了。诈骗、挪用公款，数罪并罚，判了五年。
五年啊。
他那时候才二十多岁，正是最好的年华。他在农场里干活，每天累得直不起腰，手上磨出一层又一层的茧子。
他不服，他恨。
凭什么苏念念那个贱人可以逍遥法外？明明是她对不起他，明明是她害了他，她凭什么过得风生水起？
后来他从狱友嘴里听说了一些消息——苏念念结婚了，嫁了个军官；苏念念开了店，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苏念念怀孕了，马上就要当妈妈了。
他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像是被火烧着一样。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过得那么好，而他却要在这种鬼地方受苦？
他不甘心。
他开始表现得很积极，干活卖力，服从管教，积极参加劳动。狱警们都说他改造得好，还给他记了功。
减刑。
提前半年释放。
李向前望着手里的馒头，嘴角扯出一丝阴森森的笑。
他从省城的劳改农场出来，没有回家。家里早就被他败光了，爹娘也早就跟他断了关系。他无亲无故，一无所有。
但他还有一条命。
他打听到了苏念念的消息。那个女人现在在北河镇，开了一家食品加工厂，生意做得大得很。她男人是个团长，手底下管着不少人。
哼，团长夫人？
李向前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