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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笑了笑，说：“一株树上开两朵花，一朵朝南，一朵朝北。朝南的晒得多，开得艳；朝北的阴着，开得素。可她们不都是一株树上的。”
如愿坐在那儿，心里翻江倒海的。
她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是“穿”进来的，是在替别人活。可此刻听老朽这么一说，她忽然有些恍惚了。
那些事，那些话，那些笑和那些眼泪，到底是谁的？
如愿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可老朽点到为止，不肯多说一句。
老朽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红绳来，搁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那红绳编得简单，就是一根细绳对折了打了个结，可绳结上缠着一小缕红线。
如愿看着那根红绳，说：“这是……”
老朽说：“老朽与姑娘的缘分，到此便尽了。这根绳子留给姑娘，权当个念想。”
如愿抬起头来看着他，说：“老人家要去哪儿？”
老朽已经扶着竹杖站了起来，把竹杖在地上点了两下，说：“云游四方，哪里都去得。姑娘不必送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看了如愿一眼，笑了笑，说，“姑娘往后若再遇上什么想不明白的事，便想想老朽今日的话，你即是你，莫问来处，莫问归途。”
说完便拄着竹杖走出了门，沿着巷子慢慢走远了。
如愿追到门口，看着他灰扑扑的旧布衫在巷子那头一晃一晃的，渐渐便不见了。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来看手里那根红绳。
第二天一早，如愿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昨夜她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老朽那些话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阿窈跟她说话，她应了两句便走了神，阿窈喊她三声她才听见。
阿窈问她是不是昨夜没歇好，她摇了摇头说没事，转身去灶上备菜，可洗着菜又发起呆来，一根葱在水里泡了半天也没捞出来。
店里还没来人，她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攥着一把葱，水顺着指缝往下滴。
她忽然摇了摇头，把葱往案板上一搁，对自己说：“别想了。想也想不明白，还过不过日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手，刚要去搬那筐土豆，店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如愿抬头一看，进来四五个人，为首的一个人穿着短打，腰里别着把短刀，看着像是哪家的护院。
他走到柜台前面，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搁在柜台上，说：“这位姑娘，今早上的时间我们爷都买了。这银子够不够？”
如愿愣了一下，说：“什么买时间？我这店是卖面的，不是赁场子的。你们爷要吃面，坐下吃便是，用不着买时间。”
那护院说：“我们爷爱清净，不想跟旁人一道挤着。这银子姑娘收着，今早便不做旁人的生意了，只伺候我们爷一个。”
如愿还没回过神，门外那辆马车里便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暗纹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玉带。
他迈步走进店里，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进门便把店门从里头掩上了。
如愿看着那扇阖上的门，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往后退了一步，手攥着围裙，说：“你们要做什么？我这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你们若想找事，我这就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