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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住在寺院东侧一间相对宽敞的院落里，屋里点着灯。傅沅浅跟着掌事姑姑跨进门槛时，皇后正靠在一张软榻上，手边放着一盏茶，已经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了。
她见傅沅浅进来，抬了抬手：“来了，坐吧。”
傅沅浅行了礼，在她下首的绣墩上坐下。
皇后：“这两日寺里住得可还习惯？”
傅沅浅微微欠身：“回姨母，一切都好。寺里安静，比府里还清爽些。”
皇后点了点头：“那就好。本宫想着你们年轻人总闷在殿里听经也无聊，才让人安排了那些活动。你这两日瞧着，那几个姑娘怎么样？”
傅沅浅没有急着回答，像是想了想：“几位姑娘都是极好的，各有各的长处，我瞧着都挺喜欢的。”
皇后听了，又追问了一句：“那周家的姑娘呢？”
傅沅浅：“周姑娘性子爽利，待人接物都大方，画也画得好。”
皇后接着说：“那姜家的呢？”
傅沅浅顿了一下，在认真斟酌措辞：“姜姑娘沉稳内敛，话不多，但行事有分寸，看得出是心里有数的人。”
皇后听完，脸上没有明显的变化。她看着傅沅浅，目光里带着一种像是看穿了什么却又没有点破的东西：“你倒是谁都不得罪。”
傅沅浅笑了一下：“姨母问我看法，我便如实说了。她们确实都很好，只是我嘴笨，说不出什么更漂亮的话来。”
皇后没有接话，只看着她，片刻后她开口：“那你觉得，谁最合适？”
这道话比方才那几句更直接了一些。傅沅浅低下头，像是在认真想，然后抬起头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姨母，这我可说不好。我平日也不太常与她们走动，只凭这两日的几面之缘，哪里能看出谁合适不合适呢。”
她说完，又像是自己也知道这道话有些滑头，便补了一句，“若是姨母想知道她们更细致的情况，倒不如问问宫里常与她们来往的姑姑们，她们比我看得准。”
皇后没有立刻接话。那道安静在两人之间铺开。太子在她耳边刻意提过姜枕眠，所以这次她格外注意了一下姜枕眠，却不觉得那姑娘像铎儿说的那般好，又想着会不会是那姑娘羞涩而故意收敛，所以才问问傅沅浅，毕竟她们年岁相仿，看到的角度或许不同。
现在反倒问不出什么了。
片刻后，皇后开口：“你倒是滑头。”
傅沅浅跟着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人跳过这个话题，又随意聊了几句，皇后并说她乏了，傅沅浅适时告退。
傅沅浅起身行了一礼，转身出了门。青黛正等在廊下，见她出来便跟了上来。夜风比来时大了一些，把檐角的灯笼吹得微微晃动。
傅沅浅沿着廊下往回走，步子比来时略快了一些，毕竟这黑灯瞎火的还是回到屋里安全。
转过一道弯，前面有人迎面走来。那人穿着一件深色锦袍。
两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对方，同时停了一步。傅沅浅认出了那张脸，太子。这两日他不知何时来了大佛寺，却一直没有在人前露过面，处了昨晚意外见过他一面，冷不丁在这拐角处撞上，一时倒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