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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坐在主位上，目光也顺着那道话的方向落了过去：“是吗？本宫倒也听说过姜姑娘的琴技在长安颇有名声。既然今日大家都有兴致，姜姑娘能否弹奏一曲，也好让大家都过过耳瘾。”
屋里的目光再次汇聚过来，那些原本正在低头说话的人也都抬起头来，有人带着好奇，有人带着期待，有人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看那道被众人推崇的声音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姜枕眠迎着那些目光站起身，先朝皇后行了一礼。
直起身时微微低下了头：“娘娘厚爱，枕眠本该尽力，只是实在不巧，前两日练琴时不小心伤了左手。”
她说着，将原本自然垂放的左手微微抬起，袖口滑落几分，露出一截白色的细布，从指根绕过掌心。
她又继续往下说：“伤的虽不重，但用力时仍有些不便。若强行弹奏，生怕音准不稳，反倒辜负了娘娘和诸位的期待。枕眠不敢以伤为借口，只是怕失礼于人前，还请娘娘见谅。”
她又微微欠了欠身，姿态谦和，“待伤愈之后，枕眠定当好好准备，再为娘娘弹奏一曲，以补今日之憾。”
廊下安静了片刻，有人低低“啊”了一声。
皇后适时接过话头，面上漏出担忧的神色：“原来是伤着了，那确实不该勉强。”
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本宫那里正好有几瓶上好的伤药，是太医院新制的，活血化瘀的效果不错。回头本宫让人给你送去，养几日应当就能好。”
她又补了一句，“既然今日不宜弹琴，那便先养着。弹琴不急于这一时，日后总有机会。”
姜枕眠又朝皇后行了一礼：“多谢娘娘体恤。”
说完便重新坐下了，那道被松开的袖口重新垂下。
傅沅浅自然知道她这伤是假的，但这手看起来真像伤着了，她多看了两眼她的手，却不巧，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傅沅浅微微愣了一下，朝她示意笑了笑，就赶忙移开了目光，姜枕眠却因为傅沅浅这一眼，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难道她看出来了吗？
廊下的气氛又重新流动起来。有人起身邀旁边的人去后山走走，有人侧过身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起来
见大家也快坐不住了，皇后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大家也都辛苦了。本宫让人备了素斋，去用些饭食，早些歇息。”
众人应声起身，有人已经自然地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有人落在后面，与同伴低声交谈着，交换着对今日画作的评价。傅沅浅端起那杯半凉的茶喝了一口，也跟着站了起来。
许是晚膳用得多了些，腹中有些积食，加上一整天坐着听经、看画、看众人周旋，傅沅浅觉得骨头都坐僵了。
她起身跟青黛说：“我出去走走，消消食，你陪我一道。”
青黛正在收拾桌面的东西，闻言放下手里的帕子：“小姐，天都快黑了，这寺里您还不熟呢。”
傅沅浅已经走到了门口：“不熟才要走。熟了之后，万一后面发生什么事，我好歹知道往哪跑。”
青黛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寺中的青石小径慢慢走着。
傅沅浅走得不快，目光扫过两侧的院落和夹道，像是要把每一条岔路和每一道门的朝向都记下来。
青黛跟在她身后，压低了声音问：“小姐，您在看什么呢？”
傅沅浅的目光从一道半掩的侧门上收回来：“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
两人转过一道弯，前面廊下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者，正背对着她们，手里拿着一柄长柄的竹扫帚，在扫门前那几片被晚风吹落的叶子。
傅沅浅放慢脚步，正要绕过去，那老者却正好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