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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白。顿着。顿出的那一线缝。里头。那点旧墨。挣了一下。又一下。沈青砚看见了。他的心口。忽地一动。
温先生，他说，那道令里。
有一支笔。
温不言抬头。他的眼。眯了起来。
看见了，他哑声说，那支笔。
我认得。
三千年前。
写令的。
就是它。
令成了。
笔就该收。
可那只手。
没收它。
把它。
封在令里了。
封着它。
让它看着。
令断的每一样。
看了三千年。
它挣不开。
可它记得。
沈青砚执笔。他懂了。
温先生，他说，写令的笔。
是谁的。
温不言看着天上。那道白。看了很久。
三千年前，他说，账庭里。
笔有三千支。
写敕的一支。
写令的一支。
剩下的。
写账。
断代那夜。
笔都断了。
就写令的那支。
没断。
它写完令。
就被封进令里。
像一个人。
做完了孽。
被关进自个儿。
做的孽里。
看着自个儿做的孽。
一天一天。
长了三千年。
长成了。
令的残识。
令里封着笔。就像账里封着人。账封着人。人就是活账。令封着笔。笔就是。令里的那点。没断干净的心。
它顿了。
沈青砚说。
是笔在令里。
替它顿的。
这就是契机。
他转身。看向七人。
借账。
他说。就两个字。七人齐齐一愣。然后。谁也没有问。赵无极把枪一顿。
本座的账，他说，你拿去。
顾清欢的剑一鸣。
剑冢的账，她说，你拿去。
萧红药的算盘。哗啦一响。
楼里的账，她说，你拿去。
阿烬臂上的纹。亮了一线。
族里的账。
你拿去。
烛九背上的棺。嗡的一声。
棺里的账。
你拿去。
铁柱挠挠头。
他说，俺没啥账。
就俺自个儿。
这条命。
是你记回来的。
你也拿去。
沈青砚没有推。讨债人借账。天经地义。借了账。就得还。还的是讨清。他执笔。笔尖朝下。朝着怀里那本册。
他说，
册里。清过的账。记过的名。讨过的债。一笔一笔。亮了起来。上回垒墙。是一笔一块砖。这回灌笔。是一笔一道光。
光一道一道。从册里。飞出来。落进笔里。这不是全账共鸣。全账共鸣。一生一回。这回。是借账。借的每一笔。都是自个儿。
应的。你讨过我。我记着你。今夜你要用。我把光借你。一笔一声。一声一应。应得满册。像一条长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落星城的名。化成一道光。记史之城的灯。化成一道光。灯城的灯芯。无字小镇的声。青州的账。天枢的账。
神界沿途的账。封敕库六案的账。一笔一笔。都化成光。都落进笔。笔锋上的朱。一寸一寸。涨了起来。涨得像。天下的账。
都站在这支笔上。替它撑腰。那道白。忽地。不顿了。它又攥紧了。它看见了。那支笔。要成了。它不许。拳又砸下来。这一回。
砸得急。砸得不讲规矩了。它怕了。它三千年。没怕过。这一回。怕了。怕那支笔。成。怕成了的笔。把它的名。记进账里。
记进账里的令。就不是令了。就得认。
护他。
赵无极吼。嗓子都劈了。七人齐齐一撑。山影。剑。袖。纹。棺。枪。算盘。一起顶上去。这一撑。跟上回不一样。上回是扛。
这回是垫。七个人。把自个儿。垫在那支笔底下。笔要成。得有人垫。垫的人。就是笔的账。顶得七人的脚。又陷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