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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敕角在哪儿？萧红药挑眉，总不能在缝里。
满桌的人都卡在这儿。
孩子跑进了账城，账庭找了三千年没找到——这账，是死的。
就在这时候，一直蹲在主位上的墨团，忽然睁开了赤瞳。
俺说一句。它说。
满堂看向它。
孩子跑进账城，账庭找了三千年没找到。墨团的尾巴在桌上慢慢卷了一圈，可玄都那老东西说什么来着？
它学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声音，慢悠悠地：
敕角，不在神界。
桌上一静。
孩子抱着史跑进账城，墨团一字一字，账庭找了三千年，没找到。可玄都亲口说，敕角不在神界。
那就只剩一条——
它抬起赤瞳。
这孩子，后来，又出了账城。
回了下界。
满桌的人，呼吸都顿了一下。
沈青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叩。
他说，出城。
他从账册里，翻出一页。
那一页，记着一笔谁都看不懂的账。
离神界那天，他把账册摊开，账庭塌了，账尘落了一地。我在账城最低的地方，看见账尘底下，露出一线白。
很淡，很细，他说，从账城底下，一直伸到城外，指向一个方向。
我当时看不懂。他顿了顿，看不懂的东西，讨债人不丢——我记上了。
他把那一页推出去，指尖压在那一线白的记号上。
如今对上了。他说，那不是尘。那是一个孩子跑过、三千年没人扫掉的方向。
孩子出城，他抬眼，走的就是这一线白。
堂里落针可闻。
金满堂不知何时立在堂外，手里那枚棋子，捏得发烫。
沈青砚从怀里取出另一样东西——一片星图的拓本，是叶知秋白天让人送来的。他把拓本摊开，和账册并排放在一起。
叶知秋的星盘，裂了一角。他说，裂角对着的那颗星，看不见，推不出它是什么——只推得出它过什么。
它指的方位，他的指尖落在拓本上，又落在账册那一线白上，我量过了。
两个方向，并在一起。
分毫不差。
西北，沈青砚说，三千二百里。
那个方位，没有城，没有山，没有河。
只有一片，三千年前一夜烧尽的废墟。
他一字一字，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记史之城。
记史之城。
这四个字落在堂里，灯焰都矮了一分。三十七万口守真史、被整城核销的那座城。血账第一页上，那个被烧掉的名字。
那个抱着第一页史跑出来的孩子，回的是他出发的地方。
回到那座，替天下记史、又被天下销名的城。
满桌的人都看向沈青砚。
沈青砚把账册合上，站起身。
这笔账的方向，对清了。他说，明日，启程，往西北。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阿烬，忽然动了。
他眉心的闭目纹，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又暗下去。
亮，暗。亮，暗。
像一盏被什么东西，隔着三千里，轻轻拨动的灯。
阿烬猛地抬头，望向西北。他拢着的袖子，攥紧了。
那个方向，他的声音，头一回带了颤，有回音。
我族古训里，他一字一字，被凿掉的那半句——
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