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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业的飞机在晨雾中降落。
他走下舷梯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被海湾中那十艘巨舰牢牢攫住，
——尽管在加密简报中看过图像，但亲眼所见的压迫感，仍让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老兵呼吸一窒。
王卫东在码头边等候，两人握手时，周建业的手掌用力而绵长。
“卫东，这份礼……太重了。”
周建业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却亮得灼人。
“本就是家里该有的东西。”
王卫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该给老宅添几件家具，
“进去谈吧。”
两人登上“轩辕一号”的舰桥。
内部空间简洁得近乎空旷，绝大多数操作已由高度集成的智能系统接管，传统舰桥所需的数十个战位，被缩减到八个多功能控制台。
周建业抚摸着泛着冷光的控制面板，手指微微颤抖。
“我们的人做过推演，”
他深吸一口气，
“哪怕只是一艘这样的舰，搭配完整的舰载机联队，就足以在太平洋西部形成绝对制空制海权。
十支舰队……卫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某些人该学会在新的力量格局下，重新学习如何对话。”
王卫东递过一杯热茶，
“说说国内的安排吧。”
周建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文件，却没有打开，——内容他已烂熟于心。
“上级开了两天三夜的会。
最终决定：
接受捐赠，但必须处理得稳妥。”
“第一，交接时间定在九月十五日。
我们需要两个月时间完成外交铺垫、舆论准备和内部动员。”
“第二，但实际操作要提前。
八月十五日，第一批选调的海军指战员、航空兵飞行员、舰载机务人员，共计三千八百人，将分批以‘商业考察’、‘技术培训’等名义抵达梅尔岛。
他们要在这里完成对舰艇和装备的全面熟悉、实操训练和编队协同演练。”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
“目标是，在“十月一日”，华夏国生日的当天，这支新生的舰队能以完整编队、初步形成战斗力的姿态，出现在南海预定海域，作为献给祖国和人民的厚礼！”
王卫东点点头。
这个时间表与他预想的吻合。
两个月的时间，
足够“鸿钧”编写出全套的简化版操作手册和训练模拟程序，
也足够那些华夏最优秀的海军精英们，
完成从操作传统蒸汽弹射航母到驾驭核聚变动力量子雷达舰队的跨越性学习。
“人员住宿、训练场地、后勤补给，梅尔岛全权负责。”
王卫东说，
“岛上有完备的生活区和模拟训练中心，可以完全模拟舰队所有系统的操作环境。
另外——”
他调出一份清单：“每艘航母的智能指挥系统中，我已经嵌入了一个独立的辅助AI子系统。
它们不具备‘鸿钧’的创造性，
但在故障诊断、战术辅助、损管调度方面，
能达到人类专家团队十倍以上的效率。
这是舰艇交付的一部分，操作手册里会有详细说明。”
周建业深深看了王卫东一眼。
他明白，这看似轻描淡写的“辅助AI”，
其价值或许不亚于航母舰队本身，
——这是将太初资本最核心的智能技术，毫无保留地赠予祖国。
“卫东，”
周建业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自己呢？这份礼送出后，你在那边……会不会有压力？”
他指的是美国。
王卫东明面上的身份，仍是美籍华人富豪。
王卫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周建业熟悉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压力一直都有。
但从我决定在梅尔岛建起第一座厂房时，就准备好了承受所有压力。”
他望向窗外无垠的太平洋，
“舰队交给国家，我就少了最大的‘包袱’。
而国家多了十支定海神针，我在谈判桌上，说话才能更有底气，——哪怕他们知道，这些底气来自哪里。”
他转回头，眼神清明：“建业，技术我可以给，舰队我可以送。
但有些事，需要国家去做。”
“你说。”
“舰队形成战斗力后，南海、东海、乃至印度洋，那些被非法侵占的岛礁，该回家的，就该让它们回家了。”
王卫东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用和平的方式最好，但和平，有时候需要足够的力量作为后盾。”
周建业缓缓点头。
他没有直接回应，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已说明一切。
“还有一件事，”
王卫东继续说道，
“关于‘清源’医疗计划的第二阶段。
自体干细胞器官培养技术已经成熟，
但大规模推广需要医保体系的全面接入和政策层面的全力推动。
我希望，在舰队交接的同一天，国家能正式宣布，
将‘自体再生器官移植’纳入全民医保试点，首批覆盖所有省级行政区。”
他顿了顿：“这是我捐舰的……
唯一附加条件。
我要让那些靠贩卖人体器官发财的蛆虫，彻底失去土壤。”
周建业站起身，郑重地向王卫东伸出手：“这件事，
我以个人党性担保，一定全力推动。
这不只是你的条件，这本来就是人民该享有的福祉。”
两只手再次紧握。
这一次，握的是共同的信念与承诺。
会谈结束后，周建业没有停留，立即乘机返航。
他带着一份足以改变国运的厚礼，也带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