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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祯一如往常一样歇在坤宁殿。
墨兰看着睡着的赵祯让系统将徽柔嫁到李家后的日子投射到赵祯梦里。
要是赵祯看到徽柔过得那么惨还能将她嫁给李玮，那她只好送李玮去死一死了。
墨兰又白了一眼赵祯，然后翻过身睡了。
赵祯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透明的鬼魂，漂浮在上空。
他看着徽柔自定下和李玮的婚事后就闷闷不乐，淑妃和徽柔想尽了办法，也没能阻止他想要让徽柔嫁给李玮的想法。
徽柔嫁入李府后，和李玮感情不顺，李玮的娘杨氏在李玮耳边日日挑唆，看到徽柔夜扣宫门，最后被李玮和杨氏磋磨的形销骨立，脏污不堪，甚至还毁了容貌，在缺衣少食，饥寒交迫中郁郁而终。
徽柔死的时候，那双苍老浑浊的眼死死地盯着他这个分明无人能看见的魂体。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做你的女儿！”
嘶哑粗砺地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赵祯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
“官家，您怎么了？”
“这是魇着了？”墨兰担心地看着赵祯问道。
赵祯摇了摇头，“无碍，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墨兰摸了摸赵祯的后背，发现寝衣都被汗浸湿了，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她皱着眉头说道，“还是找个太医来瞧瞧吧，这会儿天气都变凉了，您却出了这么多汗！”
赵祯是被吓得，不是得了风寒，他也觉得找太医，诊脉诊出来他被一个梦吓得惊惧交加，那就丢了大脸了。
所以只握着墨兰的手说道，“煮碗安神汤就好。”
墨兰看他坚持如此，就派人去煮了一碗安神汤，让赵祯喝下。
赵祯喝了安神汤后，很快就昏昏欲睡，墨兰掐着时间，等赵祯睡下一个时辰，已经睡熟了，又让系统来了一次。
他不是说只是个噩梦吗，那这次，墨兰直接让系统将赵祯的魂体附身在徽柔身上，她则是变成他梦里的“赵祯”。
嗯，赵祯怎么对徽柔的她就怎么对赵祯版徽柔。
什么？不要嫁给李玮？那不成，李玮可是亲亲生母母家的子嗣！
什么？不愿和李玮同房？那不成，夫妻敦伦，为李家开枝散叶是你的责任！
什么？夜叩宫门，要归宫，不要回李家？那不成，将你嫁过去就是为了保李家富贵的，你回宫了，李家岂不要成为汴京的笑话！
什么？杨氏羞辱你，李玮对你动手，你还手了？那不成，虽说我给李玮抬了一辈，杨氏说成了你的嫂子，但她再怎么说也是李玮的生母，李玮动手肯定也是因为你太过跋扈，忍忍便是了。
赵祯版的徽柔都快被李玮和杨氏气死了，还有那个在亲女儿和李玮之间，只偏向李玮的“赵祯”，刀子落到他身上他才知道这个“亲爹”有多可恶。
“赵祯”驾崩后，宗室赵宗全上位，李家更是没了顾忌，她身边的内侍，下人全都遣散，将赵祯版徽柔一人关在一个小院里，缺衣少食，冬天取炭暖身的时候被烧伤了脸，满身虮虱地凄惨而亡。
赵祯又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啊！”
墨兰是真被赵祯这一声喊醒的，因为她“杀青”早，她迷蒙地看着赵祯。
“官家，您这是又做噩梦了？”
赵祯感觉自己的脸还因为炭火灼伤隐隐作痛，他抚上自己的脸，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的脸还好好的。
“什么时辰了？”赵祯沙哑地开口问道。
墨兰：“应该已经是四更天了。”
赵祯做了一晚上噩梦，第二次的梦又仿佛真的经历过一般，这会儿头疼得很。
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估计一会儿就到四更末了，待会儿还要上早朝，还是直接起身吧。”
墨兰拉开帘帐吩咐宫人们进来伺候赵祯。
赵祯眼下还泛着青黑，拍了拍墨兰的手说道，“朕昨晚闹得你也没睡好，这会儿也不必起来了，继续睡吧。”
可不是嘛，墨兰昨晚为了折腾赵祯还真没睡好呢。
所以听赵祯说了这话，半点也没推诿地躺在床上继续睡过去了。
赵祯上早朝的时候都有些神色恍惚，不过幸好，今日早朝也没有什么大事要赵祯处理。
晕晕乎乎地过了一个早朝，赵祯才坐上轿辇从垂拱殿回到福宁殿小憩了一会儿。
一个时辰后，赵祯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这才思索起来昨晚做的梦。
两个梦，梦到的事情都是相同的，不过一个是旁观者的身份，一个是亲历者的身份。
这种事情不是一个巧合二字就可以说清的。
那天白日他和墨兰谈论了一番徽柔的婚事，晚上就做了这样的梦，想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难道是老天降下这个梦，让他放弃将徽柔许配给李玮的想法吗？
再想到第二个梦里，他被李玮和杨氏磋磨的日子啊，赵祯的眼神变得晦暗起来。
他自小养在章献太后膝下，章献太后是先帝的真爱，一应用度都是珍品，他也是内侍宫女环绕着长大的。
除了长大之后，因为章献太后不愿还政和知道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的事自苦了一段日子，其他时候就没吃过那样大的苦！
更何况，他自苦不过是精神上吃些苦罢了，在李家那段日子，他可是实实在在吃的是身体上的苦头。
赵祯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看来是他恩宠太过，纵得李家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赵祯还是派人去暗中调查了一番杨氏和李玮，毕竟李家是他生母李氏的母家。
万一真的只是个梦呢？若是因此就冷待李家，他如何对得起母亲！
赵祯唇色泛白地看着王守忠放在桌案上的消息，杨氏确实如梦中一样，是个见识粗鄙，心思细碎多疑之人，李玮自然也随了杨氏那般多疑的性子。
和同龄的儿郎相处的时候，总是因为一些小事闹出矛盾。
如此看来，这二人确实能做出梦中的事。
赵祯闭了闭眼，是他因为生母之事着相了。
生母已逝，他已经将她追封了太后，可还是因为愧疚对李家一再恩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