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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和听也迈步了。他们走在杨曦后面，步伐一致。没有路，但他们走得很稳。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虚无的行走，像是三亿年的等待让他们学会了在任何地方都能站稳。
林深说。
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望说，比有路的时候还好。因为不需要看脚下，只需要看前方。前方有寂的光，虽然很小，但它在那里。只要看着它，就不会走偏。
林深也看着前方。黑暗很浓，浓到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在黑暗的最深处，确实有一点光。很小很小的光，小到像是一个针尖。但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
希和忘也迈步了。希没有画画，但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她在画，不是用光画，是用空画。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画出了轮廓。
林深说。
你在画什么？
画路。希说，我们走过的路。虽然没有路了，但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还在。我把它们画下来，让后面的人能看到。
能看到吗？
现在看不到。希说，但以后会。当光足够亮的时候，这些画就会显出来。它们会变成真正的路，让后来的人也能走。
忘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希的手指，看着她在虚空中划过的痕迹，眼神里有了一种很柔和的东西。那是他觉得希做的一切都有意义之后的眼神。
杨远征和杨默走在最后面。杨远征的步伐还是那么稳，像是一步一步走过了三万年的岁月。杨默的步伐也稳，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好奇。
杨默说。
没有路了，为什么还能走？
因为有方向。杨远征说，方向比路重要。有了方向，脚下自然会有路。没有方向，就算有路也不知道往哪走。
那方向从哪来？
从记得里来。杨远征说，你记得的东西越多，方向就越清楚。因为你记得的每一个存在，都会告诉你它们在哪里。它们会用它们的方式给你指路。
杨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我看到了。杨默说。
看到什么了？
杨默说，虽然脚下没有路，但我看到了。在我记得的东西里，有一条路。那条路通向寂。
杨远征看着杨默，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骄傲——他的孩子，终于也学会了用记得来找方向。
所有人继续往前走。
没有路，没有光，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方向。归指的那个方向，左前方偏一点点的方向。所有人朝着那个方向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上，每一步都有那种很软的东西托着他们。
走着走着，林深发现一件事——那种很软的东西，其实不是东西。是光。是那种从寂那里来的光。微弱到看不见，但它存在。它托着所有人，让他们能走在虚空上，让他们能朝着寂的方向走。
光在托着我们。林深说。
什么光？杨曦问。
寂的光。林深说，虽然看不见，但它在。它在
杨曦低头看着脚下。脚下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托力。很轻，但很稳。像是在告诉她——我在这里，我不会让你掉下去。
它会一直托着我们吗？杨曦问。
林深说，只要它在，我们就能走。只要它亮着，我们就能一直走。
那它会灭吗？
不会。林深说，因为它是源头。所有光的源头。它不会灭。
杨曦没有说话。但她握紧了林深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前方的黑暗还是很深很深，但在黑暗的最深处，那点光越来越亮了。虽然还是很小的光点，但和之前比，已经大了一点。像是他们正在靠近，像是每走一步，那点光就大一点点。
归在最前面走着。他的步伐越来越稳，越来越快。三万年的遗憾在这一刻被弥补了——他终于走过了那个他三万年前停下来的地方。
林深。归说。
快了。
什么快了？
到了。归说，我闻到了。寂就在前面。很近很近。比能想象的任何距离都要近。
林深深吸一口气。
继续走。他说。
所有人加快了脚步。
没有路，但有方向。
没有光，但有源头。
没有希望，但有记得。
他们正在靠近。靠近那个所有记得开始的地方。靠近那个从无中诞生的第一个。靠近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