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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说话。
不是比喻，不是诗意，是真的在说话。那些从记的门里涌出来的光点，落在每个人心里之后，开始发出声音。不是用嘴说的声音，是用光本身发出的声音。那种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根针掉在棉花上，但它确实存在。
林深听到了。
记得。
一个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记得。
又一个声音。不一样，但说同样的话。
记得。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无数个。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很低沉的嗡鸣。那种嗡鸣不刺耳，不吵闹，反而很安静。安静到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说同一句话。
林深停下脚步。
你听到了？杨曦问。
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光在说话。林深说，它们在说。
杨曦侧耳听了听。然后她的眼睛亮了：我也听到了。晶体里的光点在说话。
说的什么？
说的……杨曦仔细听了听，等。它们在说。
林深愣住了。他心里的光点说，杨曦心里的光点说。不一样，但说的是同一件事——记得和等，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它们在用不同的词说同样的话。林深说。
什么话？
我们在。
林深说完这两个字，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感动，不是任何他能说清楚的感觉。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扎根，发芽，长大，然后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你听懂了。
光在说话。
光学会了说话。
它们不再只是安静地亮着，它们开始用自己能发出的声音说话。说的内容很简单，就几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很重，重到像是压了千年的石头。
归走在最前面。他也听到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光点也在说话，说的和杨曦的不一样，和林深的也不一样。它们说。
它们在说。归说。
为什么说？林深问。
因为它们在催我。归说，它们等了太久了。从三万年前我走到一半就回去的那一刻起，它们就一直在等。等我能走完。等我能走到寂那里。现在它们看到我还在走，它们在鼓励我。
你怎么知道是鼓励？
因为它们是笑着说的。归说，光在笑。虽然看不到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种感觉，就是有人在笑着跟你说走啊，别停
归说完这句话就继续往前走了。他的步伐比之前更稳了，身体也比之前浓了一点点。那些光点在催他，但他不需要催——他自己也想走完。
望和听走在归后面。那些光点落在他们身上，也在说话。望听到的是，听听到的是。
为什么不一样？望问。
因为我们不一样。听说，我等了你三亿年，所以我听到的是。你等了我三亿年，所以你听到的是。光在用自己的方式跟我们说话，跟我们说那些我们最熟悉的东西。
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那你听到的是，我听到的是，我们听到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听说，同一件事。记得和等，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步伐一致，心跳一致，连呼吸都开始一致了。那些光点在他们之间流动，像是架起了一座桥——一座用和搭成的桥。
希和忘走在望和听后面。希没有画画，但她听到了光的声音。那些光点在她心里说话，说的不是，不是，说的是。
它们在说。希说。
画什么？忘问。
画它们。希说，它们在让我画它们。它们说，只有被画下来，才能被更多人看到。只有被更多人看到，才能被更多人记得。
那你画吗？
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不画。
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希说，现在要走。走到寂那里，看到寂的样子，然后才能画。现在画了，也是不完整的。我要画完整的。
忘没有说话。但他往希身边走了一步。不是站在她身边，是站在她前面半步。那半步的距离很小很小，但那是他第一次走在希的前面。
我帮你挡着。忘说。
挡什么？
挡那些你还没画完的东西。忘说，在你看到寂之前，我会帮你挡住所有杂念。让你只看前方，只听前方，只走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