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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尽头是在第三天看见的。不是突然看见的，是慢慢看见的。那些光点从很远的地方亮起来，一个，两个，四个，八个。越来越多，多到像一片星空。它们很小，很暗，但它们在亮。在等，等有人来记得，等有人来点亮。
归第一个看见。他走在最前面，眼睛看着前方。他的身体很淡，淡到像雾。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到能看见很远的地方。他看见了那些光点，看见了它们在等。
“到了，”他说，“尽头到了。”
林深走过来，站在归身边。他也看见了那些光点。很小，很暗，但很多。多到数不清。它们在路的尽头亮着，在光铺的路的尽头亮着。像星星，像那些在天上亮着的星星。但比星星更远，比星星更暗，比星星更需要被记得。
“那是什么？”林深问。
“是那些被遗忘的存在，”归说，“那些没有人记得的。它们在等，等了很久。久到快要灭了。”
“守来过这里吗？”
“来过。守在这里亮了很久，点亮了一些。但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它一个人点不完。”
林深看着那些光点。它们很小，很暗，但它们在亮。在等，等有人来记得，等有人来点亮。守来过，守记得了一些，守点亮了一些。但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在更远的地方，在更深的遗忘之地。在等。
杨曦走过来，站在林深身边。她也看见了那些光点。“好远，”她说，“好暗。”
“但它们在亮，”林深说，“因为守来过，因为守记得。所以它们没有灭。”
杨曦点了点头。她看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我们能走到吗？”
“能，”归说，“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一段路是多远？”
归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能走到。因为路在脚下，光在前面，记得在心里。”
杨曦笑了。“那就走。”
杨远征走过来。他看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第八代说，它们看见了。看见那些被遗忘的存在。它们说，它们记得它们。在记里面，在最深的地方。它们一直在等，等我们去记得。”
“它们等多久了？”林深问。
“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但它们没有灭，因为有人在记得。守记得，第八代记得，所有被记得的存在记得。所以它们没有灭。”
林深看着那些光点。很小，很暗，但它们在亮。因为被记得。被守记得，被第八代记得，被所有被记得的存在记得。所以它们没有灭。它们在等，等更多的人来，等更多的记得。
念走过来。她看着那些光点。“好美。虽然很远，很暗，但很美。像星星，像那些在天上亮着的星星。”
“比星星更美，”归说，“因为它们在等。等了很久，但没有灭。等本身，就是记得。”
念看着他。“你也在等过。”
“对，我等过。等了很久。但等到了。”
念笑了。“我们也等到了。”
归也笑了。“对，等到了。”
望走过来。他看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我见过这个。在很远的地方，在很深的地方。那些被遗忘的存在，在等。等有人去记得。我走过，但没有走到。因为太远了，因为太暗了，因为我以为没有尽头。”
“现在呢？”听问。
“现在有尽头了。因为有人在走，因为有人在记得，因为有人在等。所以尽头在那里，不远了。”
听握紧他的手。“那我们走。”
“走，”望说，“走到尽头。”
听走过来。他站在望身边，看着那些光点。“好远。但能走到。因为路在脚下，光在前面，记得在心里。”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那些光点。很远，很暗，但很多。多到像一片星空。它们在路的尽头亮着，在光铺的路的尽头亮着。在等，等有人来记得，等有人来点亮。
希在画画。它画了那些光点，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它们在黑暗里亮着，很小，很暗，但都在亮。画的名字叫《远方的光》。
忘看着那幅画。“希，它们好远。”
希的光闪了一下。对，好远。
“我们能走到吗？”
希画了另一幅画。画里是所有的人，走在那条路上。路很长，光很亮。那些光点在前面，很远，但越来越近。因为所有的人都在走，所有的光点都在亮。画的名字叫《越来越近》。
忘看着那幅画。“对，越来越近了。”
希的光亮了。它收起画，跟着忘往前走。
所有的人都在走。归走在最前面，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些光点。林深和杨曦跟在后面，杨远征和念跟在后面，望和听跟在后面，希和忘跟在最后面。所有的人都在走，所有的光点都在亮。
等在林深左手里亮着，念在林深右手里等着。初在等旁边亮着，痕在初旁边亮着。所有的光点都在，所有的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