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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不是那种突然亮起来的天，是慢慢的，像水从杯子里漫出来，一点一点地漫过海面，漫过沙滩，漫过礁石，漫过所有人的脸。光很淡，很柔，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林深坐在礁石上，一夜没睡。他看着海，看着那片从灰变蓝、从蓝变金的水。他的心里有很多光点，那些从记里面回来的，那些被记得的，那些一直在亮的。还有一个新的，很小，但很亮。叫新。它在他心里亮着，很稳，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做梦。
杨曦走上来，在他身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海。
“杨曦，”林深说，“你说，什么是记得的人？”
杨曦想了很久。“是那些不会忘记的人。那些记得别人的人，那些被别人记得的人。那些心里有光点的人。”
林深点了点头。“对。但不止这些。”
他看着海，看着那片光。
“记得的人，是那些愿意等的人。等一年，等十年，等一百年，等一万年。等一个人回来，等一个存在被记得，等一扇门打开。等本身，就是记得。”
杨曦没有说话。她只是听着。
“记得的人，是那些愿意出发的人。走很远的路，去很远的地方，见很多的存在。去记得那些被遗忘的，去照亮那些黑暗的，去填满那些空缺的。出发本身，就是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记得的人，是那些愿意分一半光点出去的人。不是不够亮，是太亮了。亮到一个人装不下，亮到需要很多人来装。分一半本身，就是记得。”
杨曦看着他。“那记得的人，不会灭吧？”
“不会，”林深说，“记得的人，永远不会被遗忘。因为他们记得别人，所以别人记得他们。他们的光点在心里亮着，在别人心里亮着，在记里面亮着。不会灭，不会消失。一直在。”
杨曦笑了。“那就好。”
杨远征从沙滩上走过来，站在礁石
“杨远征，”林深说，“你觉得，什么是记得的人？”
杨远征想了很久。“是那些第八代的人。那些分出去光点的人，那些等了很多年的人，那些从来没有放弃过的人。他们记得所有的人，所以所有的人记得他们。”
林深点了点头。“对。第八代是记得的人。”
念走过来，站在杨远征身边。“还有那些离开的存在。那些走了很远的路，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从来没有忘记家的人。它们也是记得的人。”
归从海边走过来。“还有那些走了三万年的人。那些见过很多存在、记得很多光点、从来没有失信过的人。他们也是记得的人。”
望和听从沙滩上走过来。“还有那些走了三亿年的人。那些见过无数文明、记得无数光点、从来没有迷路的人。他们也是记得的人。”
希从沙滩上跳上来，在杨曦脚边坐下。它的光很亮，很活。它画了一幅画。画里是所有的人，所有的光点，所有的存在。那些光点在画里亮着，很亮，很亮，像是在说，我们在这里，我们记得。画的名字叫《记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