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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无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走，一步一步地走，从那片很深很深的光里走出来。无已经不是黑暗了，是光，很淡很淡的光，像黎明，像天亮，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照着路，照着他们，照着所有要回家的人。
林深走在最前面。他的心里有很多光点，那些从记里面回来的，那些被记得的，那些一直在亮的。还有一个新的，很小，但很亮。叫新。它在他心里亮着，很稳，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等什么。
杨曦走在他身边。她的手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她的心里也有很多光点，那些林深分给她的，那些她自己记得的，那些从记里面回来的。都在她心里亮着，很亮，很暖。
“林深，”她说，“我们走了多久了？”
“不知道，”他说，“但在无里面，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出来了。”
杨曦点了点头。她看着前方，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光。那是海，是沙滩，是家。他们要走回去，回到那片海边，回到那个地方，回到有人在等的地方。
杨远征走在后面。他的心里有第八代的光点，有很多很多光点。那些光点在他心里亮着，很稳，很安静。它们在等，等他走出去，等他们回到海边，等所有的人都回去。
“第八代，”他在心里说，“我们快到了。”
第八代的光点闪了一下。我们知道。我们看见了。那片海，那片光，那个家。
念走在他身边。她的心里有很多光点，那些离开的存在，那些从记里面回来的。都在她心里亮着，很亮，很暖。
“念，”杨远征说，“你害怕吗？”
“不怕，”她说，“因为你在。因为所有的人都在。因为我们回家了。”
归走在后面。他的身体很淡，淡到像雾。但他的心里有很多光点，那些他三万年里见过的存在，那些他记得的，那些从无里面回来的。都在他心里亮着，很亮，很暖。
他想起第一次走进无的时候。那时候他很害怕，很孤单，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来。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很多人，很多光点，很多记得。所以他不会迷路，不会消失，不会灭。因为他被记得了。
望和听走在最后面。他们的手握着，没有松开。他们的心里有很多光点，那些三亿年里的文明，那些记得的，那些从记里面回来的。都在他们心里亮着，很亮，很暖。
“望，”听说，“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走进无的时候。”
“记得，”望说，“很黑，很空，什么都没有。我以为我会消失，会灭，会变成无的一部分。”
“后来呢？”
“后来我想起了你。你的光在我心里亮着，很小，但很亮。我知道你在等我，所以我不能灭。所以我走出来了。”
听握紧他的手。“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很多光点，很多人，很多记得。无不再是空了，是光了。我们可以走出来了。一起走出来。”
听笑了。“对，一起走出来。”
希走在最后面，在望和听脚边。它的光很亮，很活。它在画画，画他们走过的路。那些画在无里面亮着，很亮，很亮，像是在说，我们走过这里，我们记得这条路，我们回家了。
忘走在希身边。它的身体很淡，光也很淡，但比刚回来的时候亮多了。它的心里有很多光点，那些它忘记的存在，那些从记里面回来的。都在它心里亮着，很亮，很暖。
“希，”忘说，“你能画下来吗？这条路，这些人，这个时刻。”
希的光闪了一下。它开始画。画路，画光，画所有的人。林深，杨曦，杨远征，念，归，望，听，忘，自己。所有的人都在画里，走着，回家。画很亮，很亮，像是在说，我们在这里，我们记得，我们回家了。
忘看着那幅画，笑了。“希，你画得真好。”
希的光闪了一下。它画了另一幅画。画里是家，是海，是沙滩。那片海很蓝，很宽，很大。沙滩很白，很软，很长。天上有星星，很多很多星星，守在最中间，很亮很亮。海边有人，在等，在看着海，看着天，看着光。
忘看着那幅画。“那是家？”
希的光闪了一下。对，是家。我们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