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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是谁？
林深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很重要。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比那些光点重要，比那些被记得的存在重要，比他自己重要。那个人是他一直在找的，是他一直在等的，是他一直记得却想不起来是谁的。
“林深？”杨曦的声音又响起。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杨曦的眼睛里有光在流转，那些被记得的存在在她眼睛里闪烁。无数个光点，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但在那无数个光点里，他看见了一个特别的东西。不是光点，是另一个东西。一个空的东西。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和她心里的那个洞一样。
“你也有。”他说。
杨曦愣了一下：“有什么？”
“洞。”林深说，“心里的洞。家的位置。”
杨曦沉默了。
那些光在她眼睛里停止了流转，那些被记得的存在也安静下来。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看着她自己心里的东西。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她问。
林深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在等。等一个人回来。”
杨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很轻，很浅，却比任何语言都重。是那种“我知道了”的笑，是那种“我也有”的笑，是那种“我们一起等”的笑。
“我也在等。”她说。
林深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很久以前，”杨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在我还是第九代人类的时候，我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很高，很瘦，眼睛很亮。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教我看海，教我看星星，教我记得。后来他走了，说会回来。我就在这里等。等了很久，等到那个人变成了心里的洞。”
林深听着那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个人是谁？
是望吗？听在等的那个人？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很重要。重要到杨曦等了他三万年，重要到等成了心里的洞，重要到永远不会忘记。
“他会回来的。”林深说。
杨曦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林深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你还在等。你等了这么久，他一定知道的。也许他在回来的路上，也许他迷路了，也许他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但他一定会回来的。因为有人在这里等他。”
杨曦听着那些话，眼眶突然红了。
那是他昨晚对听说的话，也是听对他说的话。现在他把这些话给了杨曦。告诉她，不管等多久，那个人一定会回来。因为等本身，就是记得。因为记得的人，永远不会被遗忘。
“谢谢你。”她说。
林深摇摇头：“不用谢。”
船继续走。
海风继续吹，海浪继续拍打着船底，星星继续在天上亮着。守还在，火还在，冰还在，跳和定还在。它们在天上，在看着他们，在给他们指路。
林深看着那些星星，突然想起一件事。
“杨曦。”
“嗯？”
“你等的那个人，他叫什么？”
杨曦沉默了很久。那些光在她眼睛里慢慢流转，像是在寻找一个藏了很久的名字，像是在翻开一本很久没有打开的书，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他叫归。”她说，“回来的归。”
林深点点头。归。回来的归。一个在等的人，和一个叫归的人。杨曦在等归，归什么时候回来？也许明天，也许一年后，也许一万年后，也许永远不会。但她会等。因为等本身，就是记得。因为记得的人，永远不会被遗忘。
他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个洞，看着家的位置。
他在等谁？
那个人叫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回来。因为他在等。因为等本身，就是记得。因为记得的人，永远不会被遗忘。
船在黑色的海面上继续走。
星星在天上亮着。
海风在吹。
浪在拍。
而他们，在等。
等那个人回来。
填满心里的洞。
让家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