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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走在废墟之间。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个影子，他一直看着。
三万年了，它一直跟着他。
无论他走到哪里——海边，悬崖，山谷，森林——它都在。
比他更沉默。
比他更耐心。
比他更像一个等待的人。
林深有时候会停下来，看着那个影子。
“你是谁？”他问。
影子不会回答。
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和他的脚连在一起。
林深有时候会想：影子有名字吗？
他不知道。
但今天，他决定问一问。
林深走到海边。
太阳在身后，影子长长地铺在沙滩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影子。
“三万年了。”他说，“你一直跟着我。”
影子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在等谁吗？”
影子没有动。
“我在等杨曦。你等谁？”
影子还是没有动。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下来。
影子也跟着坐下来。
他躺在沙滩上。
影子也跟着躺下。
他翻身。
影子也跟着翻身。
林深看着那个影子——它和他一模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同步，每一个姿势都复制。
他突然笑了。
“你是另一个我。”他说，“对不对？”
影子没有回答。
但林深觉得，它在听。
林深站起来，继续走。
他走过海边，走过悬崖，走过山谷。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停下来，看看自己的影子。
在悬崖边，影子很长，从悬崖边缘一直延伸到悬崖
林深说：“你怕吗？”
影子没有动。
“我不怕。”林深说，“我跳下去过。很多次。但每次都飘起来。这个星球不让我死。”
他顿了顿。
“也许是因为，我还要等。”
影子静静地躺着。
林深看着它，轻声说：“你也等过什么人吗？”
走到山谷里，太阳升到头顶。
影子变得很短，缩在脚下，像一团黑色的雾。
林深坐在那块巨石旁边。
巨石在发光——那种存在层面的光，在表面流动。
影子也落在巨石上。
林深注意到，当影子落在巨石上的时候，那些光流动得更快了。
像是在回应什么。
林深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又看着那些光。
“你们认识？”他问。
光流动得更快了。
影子——没有动。
但林深突然有一种感觉。
这个影子，可能不只是影子。
可能——有自己的意识。
可能——也在等。
林深想起一件事。
三万年前，杨曦出发的时候，他站在海边送他。
那时候，他也有影子。
那时候，影子也在地上。
那时候，他有没有对影子说过什么？
他记不清了。
太久了。
三万年，久到很多事情都模糊了。
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
杨曦走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从杨曦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照得很亮。
但杨曦的影子，也在地上。
和现在的影子，一样。
林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影子，还在吗？
杨曦的影子。
是不是也在这个星球上？
也在等？
林深站起来。
他开始走。
不是漫无目的地走。
是沿着海岸线，朝着某个方向走。
那个方向，是当年杨曦离开的地方。
他走到那块礁石上。
站在礁石边缘。
看着海。
太阳在他身后，影子在他面前——长长的，伸向海面。
但林深看的不是自己的影子。
他看的是——礁石上。
那里，还有另一个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