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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在礁石上睡了一夜。
醒来的时候，太阳刚从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把整片海都染成了暖色。
他坐起来，看着那片海。
三万年来，他看过无数次日出。每一次都一样——太阳从同一个地方升起，海水拍打着同一片礁石，风吹过同一片天空。
但每一次，他都会想：今天，他会回来吗？
今天没有。
林深站起来。
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林深沿着海岸走。
走过那些他走过无数次的地方——沙滩，礁石，悬崖，小树林。
走到一处悬崖边，他停下脚步。
悬崖
悬崖边上，有一棵树。
一棵很老的树。
老到树干都空了，树皮都剥落了，只剩下几根枯枝还倔强地伸向天空。
但这棵树，还活着。
每年春天，它还会抽出几片新叶。
每年秋天，那些叶子会变黄，落下。
每年冬天，它会光秃秃地站在那里，任凭海风吹打。
每年如此。
三万年了。
林深走到树下，伸手抚摸那粗糙的树皮。
“你还活着。”他轻声说。
树没有回答。
但林深知道，它在听。
因为它是这个星球上，除了他之外，最老的存在。
它见过人类在这里生活。
它见过人类离开。
它见过无数日出日落，无数潮起潮落。
它一直在这里。
一直等。
等什么？
也许等春天。也许等雨水。也许等——某个人回来。
林深在树下坐下。
靠着树干。
闭上眼睛。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那些声音，像在说话。
“你在等谁？”林深问。
树叶继续沙沙响。
林深笑了。
“我在等杨曦。你呢？”
树叶沙沙。
“你也等他？”
树叶沙沙。
林深抬头，看着那些枯枝。
“你知道他？”
树叶沙沙。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对，你应该知道。他小时候来过这里。他在这棵树下坐过。他在这片海边看过日出。他——从这里出发。”
树叶沙沙得更响了。
像是在说：我记得。
林深的眼眶湿了。
“你也记得他。”他说，“你也等了三万年。”
树叶沙沙。
林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树干。
“我们一起等。”
从悬崖下来，林深继续走。
他走过平原，走过山谷，走过河流，走过森林。
每一个地方，都有痕迹。
那些痕迹，不只是第九代人类留下的。
还有更早的。
第一代壳族来过这里吗？
杨曦说过，第一代壳族是地球上最早的文明。他们存在的时候，人类还没有出现。
那他们留下的痕迹在哪里？
林深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