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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睡得很沉。
杨曦在那棵树下坐了很久，看着他。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落在守的脸上。那些皱纹——三亿年刻下的痕迹——在阳光下显得很深，但又很温柔。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杨曦知道，他在呼吸。
在睡觉。
在休息。
三亿年了，第一次休息。
林远走过来，在杨曦身边坐下。
“他睡了多久了？”林远轻声问。
杨曦想了想。
不知道。
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但守还在睡。
林远看着守，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敬畏，心疼，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三亿年。”林远轻声说，“一个人，守了三亿年。现在终于能睡了。”
杨曦点头。
启也走过来。
“他会醒吗？”启问。
杨曦看着他。
启说：“我是说——他睡了这么久。三亿年的疲惫。他会醒过来吗？”
杨曦沉默。
他不知道。
守会醒吗？
还是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杨曦低下头，看着胸口的晶体。
守的光点在里面发光。
和其他所有被记得的名字一起。
和无数存在一起。
但守本人——躺在树下，呼吸着，沉睡着。
杨曦站起来。
走到守面前。
蹲下。
看着他。
守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
做什么梦？
三亿年的梦？
还是——终于可以休息之后的梦？
杨曦伸出手，轻轻触碰守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
但比刚回来的时候暖了一些。
杨曦在心里说：初，你醒着吗？
守没有反应。
杨曦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你不用醒。睡吧。我在这里。
守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像是听见了。
像是放心了。
杨曦站起来。
回到树下，靠着树干坐下。
林远和启也坐下。
三个人，守着睡着的守。
和那些光点一起。
和阳光一起。
和这个院子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守动了。
很轻。
只是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但杨曦感觉到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守。
守的睫毛在颤。
眼皮在动。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再浑浊。
不再疲惫。
不再有那种——三亿年孤独之后留下的空洞。
它们是清的。
亮的。
有光的。
守看着杨曦，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温暖。
“我做了个梦。”他说。
杨曦看着他。
守说：“我梦见裂缝。梦见那些年。梦见无数文明从我面前经过。梦见你——一次一次来。”
他顿了顿。
“然后我梦见这里。这个院子。这些光点。这棵树。阳光。”
“我梦见我在睡觉。有人在我身边守着。”
他看着杨曦。
“那个人是你。”
杨曦的眼泪涌出来。
守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你守了我。”守说，“就像我守了裂缝一样。”
杨曦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