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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泪。
“我知道。”
杨曦说：你是第一个存在。你是被遗忘最久的人。你是守了三亿年的人。你是——初。
守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
杨曦说：我会一直记得你。永远记得你。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次想起那些被记得的名字的时候，都会想起你。
守看着他，嘴唇在颤抖。
杨曦在心里说：你不是一个人。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守终于忍不住了。
他抱住杨曦。
那拥抱很轻——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几乎没有什么力气。
但杨曦感觉到的是全部。
是三亿年的重量。
是三亿年的孤独。
是三亿年的等待。
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守哭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哭。
是那种——憋了三亿年之后，终于可以哭出来的哭。
他抱着杨曦，身体在颤抖，眼泪流进杨曦的衣襟里。
杨曦抱着他，一动不动。
让他在自己怀里哭。
让那三亿年的孤独，全部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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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母亲红了眼眶。
另一个杨曦也在流泪。
林远低着头，肩膀在抖。
启看着天空，不让眼泪流下来。
零站在那里，作为三百亿年的记录者，第一次不知道该记录什么——因为这一刻，不应该被记录。这一刻，应该被感受。
那些光点——无数被记得的名字——静静地飘浮着。
它们也在看。
也在感受。
也在——陪着守，哭那三亿年的孤独。
很久之后，守平静下来。
他松开杨曦，坐回去。
眼睛还红着，但脸上有笑。
“三亿年。”他说，“第一次有人抱着我哭。”
杨曦看着他。
守说：“谢谢你。”
杨曦摇头。
守说：“谢谢你记得我。谢谢你找到我的名字。谢谢你——来。”
杨曦在心里说：不用谢。你值得。
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
像三亿年孤独之后，终于被阳光照到的那种灿烂。
“值得吗？”他问。
杨曦点头。
值得。
守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那就好。”
他们在树下坐了很久。
不说话。
只是坐着。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些光点在周围飘荡，偶尔有一两个落下来，落在守的肩膀上，手背上，膝盖上。
守看着那些光点，轻声说：“它们都是你记得的？”
杨曦点头。
“好多。”守说，“真的好多。”
他看着杨曦。
“累吗？”
杨曦想了想。
然后点头。
累。
守笑了。
“累就休息。我在这里。他们都在这里。你不用一个人扛。”
杨曦的眼泪又涌出来。
守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记得的人，也需要被记得。”守说，“你记得了无数人。现在，轮到我们记得你了。”
杨曦看着他。
守说：“我记得你。从你出生那一刻起，就记得你。从你第一次记得别人，就记得你。从你每一次出发、每一次回家，都记得你。”
“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杨曦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被记得的光。
那是被看见的光。
那是——他等了三万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