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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继续往前走。
一个人。
零和幸存者们跟在后面，但杨远征不在。
杨远征留在了那道裂缝旁边，和那个守了三万年的分身一起。
杨曦没有回头。
他知道，如果回头，可能就走不动了。
但他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那是刚刚装进去的杨远征的光点，还在发着光，但那个人不在身边。
走了不知多久。
杨曦突然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累了。
是因为他看见了两个人。
前方，有两道身影站在那里。
一道很熟悉——林远。
另一道——
杨曦愣住。
那是杨远征。
不是留在裂缝边的那个杨远征——是另一个。更年轻，更精神，像是刚从愈合点二期出来时的样子。
杨曦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真的杨远征。
是林远和杨远征的——记忆？
林远看着他，笑了。
“别紧张。”他说，“这是你哥哥留在我这里的最后一段记忆。他说，如果你先回来，让我在这里等你。等他来不了的时候，替他跟你告别。”
杨曦的喉咙发紧。
来不了？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心疼，理解，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在时间尽头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林远说，“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所以他留了一段记忆在我这里。让我在你回来的时候，放给你看。”
杨曦看着那个“杨远征”。
那个杨远征也看着他。
然后那个杨远征开口了。
“杨曦。”
声音和真的一模一样。
“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忆，说明我没能跟你一起回来。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杨曦的眼泪涌出来。
那个杨远征继续说：“我去时间尽头，不是为了等你来接我。是为了让你能继续往前走。你在那边记得无数名字，我在这边守着时间的记忆。我们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
“现在你回来了。我还在那边。但没关系——我的一部分，会跟你走。”
他指了指杨曦胸口的晶体。
“你记得我。我在那里。和其他所有名字一起，陪着你。”
杨曦低头，看着晶体。
那些光点在游动。
杨远征的光点，在里面发着光。
那个杨远征笑了。
“还有一件事。”他说，“帮我跟林远说一声——谢谢他这三万年陪着你。没有他，你可能走不到今天。”
杨曦抬起头，看着林远。
林远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记忆里的杨远征。
那个杨远征继续说：“林远，我知道你在听。”
林远的身体微微颤抖。
“谢谢你。”那个杨远征说，“谢谢你一直陪着他。谢谢你替他挡过那么多。谢谢你——做他的兄弟。”
林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那个杨远征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
“我走了。”他说，“你们继续往前走。记得的人，永远不会被遗忘。”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越来越淡。
越来越模糊。
最后——
消失了。
林远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杨曦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个记忆消失的地方。
沉默了很久。
林远开口了。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沙哑，“我从来没跟杨远征好好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