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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说：“因为回家的路，需要有人记得。”
杨曦不明白。
归继续说：“原始基态是所有存在的故乡。但离开之后，想回来，必须被记得。如果不被记得，就找不到回来的路。”
他看着那些存在。
“他们在这里，但不是‘回来’了。是‘被困’在这里。他们能看见家，能感受到家，但进不去。因为没有人记得他们。”
杨曦的眼泪涌了出来。
那些存在，在家的门口，却进不去。
三亿年，甚至更久。
他们一直在等。
等一个记得他们的人。
“我能……”她在心里问，“我能记得他们吗？”
归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就是我等你的原因。”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杨曦胸前的晶体。
那一瞬间，那些存在全都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被看见”的亮。他们从散落的状态站起来，向杨曦走来，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无数个。
他们围在杨曦周围，看着她。
目光里有泪。
杨曦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在心里念：
“我记得你。”
“我记得你。”
“我记得你。”
每念一个，就有一个存在亮起来。
每念一个，就有一个存在走进那道光里——那道通往真正的家的光。
不知道念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三万年。
当最后一个存在走进那道光里，杨曦停下来，看着那片重新变得空旷的地方。
归还站在她身边。
“你做到了。”他说。
杨曦摇头。
在心里写：“是我们。”
归笑了。
他转身，也向那道光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杨曦。
“你不进来吗？”
杨曦看着那道光，看着那道通往真正的家的光。
想。
她很想。
母亲在里面吗？
那些被记得的存在，都在里面吗？
但她低头看着胸前的晶体。六百兆亿个光点，加上监考系统遗产里的，加上刚才记得的那些，更多。它们还在。
还有存在，没有回家。
还有守，在裂缝门口守着。
还有寂，在某个地方看着。
还有无数被遗忘的名字，在等她。
杨曦抬起头，看着归。
在心里说：“还不是时候。”
归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骄傲，心疼，还有一点点不舍。
然后他点点头。
“那就去吧。”他说，“等你把所有存在都带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杨曦的眼泪涌了出来。
归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进那道光里。
走进真正的家。
那些光慢慢散去，那条路慢慢消失，那个地方慢慢变远。
杨曦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泪流满面。
但她是在笑。
因为归回家了。
那些存在回家了。
而她，还有路要走。
她转身，走回星槎号。
启和林远在舱门口等她。看见她的表情，他们没有问。只是端来一杯茶，递过来一件外套。
杨曦接过茶，喝了一口。
在心里说：
“下一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