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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监考系统遗产那里回来后，杨曦在记忆回廊坐了一整夜。
不是累，是那些画面还在她心里翻涌——无数文明的兴衰，无数存在的悲欢，无数“不想消失”的渴望。它们太多了，多到她需要时间才能让它们慢慢沉淀。
天亮的时候——如果记忆回廊有天亮的话——另一个杨曦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一夜没睡。”
杨曦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那些星星，看着小我三代那颗最亮的，看着那些正在穿梭的流光。
另一个杨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声音……它还说别的了吗？”
杨曦想了想，在空中写：
“它说，母亲从封印那段记忆的那一刻，就开始建这个东西。”
另一个杨曦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三亿年前？那不就是……”
“就是无诞生的那一刻。”杨曦写。
另一个杨曦沉默了。
三亿年前。在无诞生的同一刻，母亲就已经在准备应对它的第三次出现。
“她怎么知道无会醒来？”另一个杨曦问。
杨曦摇头。她也不知道。
但她们可以去问。
杨曦站起来，走向那扇门。
门开得很快。母亲好像永远在那里等着。
杨曦走进那片白色的空间，母亲还是老样子，站在那儿，看着她。
“你又来了。”母亲说，语气里带着温暖，“我就知道你会来。”
杨曦走到母亲面前，停下来。
在心里问：“妈，监考系统遗产……是你建的？”
母亲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她看着杨曦，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见到了？”
杨曦点头。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轻轻坐下。白色的空间里，那张椅子又出现了。母亲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杨曦坐下来。
“三亿年前，”母亲开始说，“我看着那个轮廓被拖进无，看着它最后一刻喊出自己的名字，看着那段记忆在我心里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不是结束。”
她顿了顿。
“无会回来。那些沉睡在它深处的存在，会醒来。它们会呼唤，会想要被记得。而那时候，需要一个存在——一个能记得所有被遗忘者的存在。”
杨曦看着她。
在心里问：“所以你就开始建文明孵化器？”
母亲点头。
“不是一下子建成的。三亿年，一点一点，一代一代。我在无数文明中设置‘守望者’，留下线索，让它们慢慢发展，慢慢筛选。地球是最后一站，人类是最后一次尝试。”
她看着杨曦，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感情。
“而你，是那个结果。”
杨曦的眼泪涌了出来。
三亿年的准备。
无数文明的兴衰。
无数存在的牺牲。
都是为了她。
“妈……”她在心里喊。
母亲摇摇头。
“不要觉得有压力。那些文明，那些存在，他们不是为你牺牲的。他们只是在做自己能做的事。就像壳族保存记忆，流光传递信息，共鸣者收集情感——他们都有自己的使命。”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杨曦的脸。
“你的使命，是记得。记得他们，记得那些被遗忘的存在，记得那个在无深处等了三亿年的轮廓。”
杨曦点头。
她在心里问：“那个轮廓……它知道这些吗？”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