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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槎号离开另一个宇宙的残骸，已经航行了十七天。
窗外，那些跟随的星星比之前更多了——多到数不清，多到整片星空都被它们填满。杨曦有时候会站在舷窗前，看着它们，一看就是一整个晚上。
林远和启习惯了她的沉默。
他们知道她在想什么。
另一个杨曦留在记忆回廊了。林深留在地球了。那些建造者留在那颗行星上了。现在，星槎号上又只剩下他们三个。
第十八天的早晨，杨曦坐在舱室里，看着手里的晶体。
四千二百二十七亿，加上六千亿亿。那是多少，她已经算不清了。只知道晶体比以前重了一点——不是物理上的重，是存在意义上的重。那些名字压在上面，沉甸甸的，但很暖。
她把它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光看。
那些光点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永不停止的河。
然后，她看见了。
在那些金色、白色、淡蓝色的光点深处，有一道不一样的。
银白色。
很细，很淡，像一根头发丝。如果不是对着光看，根本注意不到。
杨曦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光。
她把晶体凑得更近，眯起眼睛。
那道银白色的光在动。
不是在流动，是在“成形”。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行字。
很小，但很清楚。
“小曦，妈妈在门后面等你。”
杨曦的呼吸停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那是母亲的笔迹。
她认得。从小就认得。母亲写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总是会轻轻往上勾一下，像是舍不得结束。这行字的最后一笔，也是那样。
“妈妈……”
她的声音发颤。
晶体里的光点突然活跃起来。它们向两边散开，给那道银白色的光让出空间。像是在说：她很重要，让她说。
银白色的光继续流动。
第二行字出现了。
是一个坐标。
很深，很远，杨曦从未见过。不在任何星图上，不在任何记录里。但那个坐标的写法，她认得——是母亲惯用的那种标记方式，把维度写在前面，把象限写在后面，和别人都不一样。
她盯着那个坐标，心跳得厉害。
林远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杨曦？吃饭了。”
杨曦没有动。
林远走进来，看见她那个样子，愣住了。
“怎么了？”
杨曦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眼眶红了。
“林远。”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妈在哪儿了。”
林远把启也叫了过来。
三个人围坐在舱室里，看着那颗晶体。
银白色的光还在那里。两行字，清清楚楚。
“小曦，妈妈在门后面等你。”
坐标：维度9，象限7，深度无限。
启盯着那个坐标，眉头皱起来。
“这个坐标……不对。”
“怎么不对？”
“维度9。”启说，“我们所在的宇宙是维度4。维度9是……更高的存在层面。理论上不可能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