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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曦。”
她猛地清醒过来。
低头一看，晶体正在发光。那些光点不再游动，而是静止不动，像一支列队完毕的军队，等待着命令。
“我们……准备好了。”它们说。
杨曦握紧晶体，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
“好。”她说，“一起。”
她举起晶体，对准那道裂缝。
光从晶体里射出来。
不是一束，是一百七十万束。
每一束光都来自一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记得的名字。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地撞向那道裂缝。
裂缝里的那些眼睛闭上了。
扭曲的形体退缩了。
光柱击中裂缝的边缘，将它撑开——不是撑得更大，而是撑得无法合拢。那些光像无数根钉子，把裂缝钉在原处，让它无法扩张，也无法消失。
那个巨大的轮廓——无——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不是从裂缝里，不是从四面八方，而是从杨曦自己内心深处传来：
“你……在对抗我？”
杨曦咬牙。
“是。”
“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遗忘本身。”
“那你……知道对抗我……的代价？”
杨曦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低头看向晶体。
那些光点正在燃烧。每一束光射出去，它们就暗淡一分。有些已经开始透明，像是随时会消失。
但它们没有停。
它们还在发光。
杨曦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片虚无，看着那个巨大的轮廓。
“我知道。”她说，“但值得。”
她握紧晶体，把更多的光送出去。
裂缝开始颤抖。
那些眼睛再次睁开，但这次不是贪婪，而是恐惧。它们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正在燃烧自己的存在，看着那个举着晶体的记得者——
然后，裂缝合上了。
不是慢慢合拢，是猛地合上，像被烫伤的手缩回去。
那片虚无消失了。
那些扭曲的形体消失了。
那个巨大的轮廓也消失了。
只剩下正常的星空，和星槎号舷窗外，那些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星星。
杨曦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向晶体。
那些光点还在。
但只剩下一半。
八十多万个光点，消失了。
它们燃烧了自己，换来了这一次的胜利。
杨曦看着那些空缺的位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晶体里，剩下的那些光点缓缓游动，组成一行字：
“他们……不后悔。”
杨曦的眼泪掉下来。
那一夜，杨曦没有睡。
她坐在舷窗前，看着那些幸存的光点在晶体里游动。它们比之前暗淡，但依然在发光。
窗外，三百零一颗星星也在发光。
它们也比之前暗淡，但依然在跟随。
林远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损失了多少？”他轻声问。
“八十三万四千二百一十六个。”杨曦说。
林远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它们知道自己会这样吗？”
“知道。”杨曦说，“它们说，记得不是为了保存，是为了使用。”
林远看着晶体里的那些光点。
“那接下来呢？”
杨曦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她说，“它们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她站起来，看向驾驶舱。
“启，下一个信号在哪里？”
启看着星图。
“前面三光年。一个叫‘回响’的文明。他们发出的信号是——”
他顿了一下。
“是什么？”杨曦问。
启抬起头，看着她。
“他们说：‘我们听到了光的声音。你们需要帮助。’”
杨曦愣住了。
光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晶体。
那些光点微微闪烁，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