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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关掉活动？”
韩锐立刻回答：“技术上可以冻结页面、切断入口、封服务器。”
他说完，又看向陈二。
现在没人敢把“技术上可以”当成真的可以。
陈二抬手，示意韩锐别动。
“别砸墙。”
屏幕上的红包墙忽然放大。
每一个红包后面，都延伸出一条极细的金线。那些线穿过数据黑底，像穿过现实里的街道、人群、医院、公交、学校，最后连在一个个普通人的命线上。
白芷脸色一白。
她看见了。
不是数据。
是人。
每一个红包背后，都是一个点过按钮的人。
父母，孩子，司机，护士，学生，小贩，上班族。
他们以为自己收了平安。
实际上，红包反过来扣住了他们命线里那一点平安。
林照夜声音发沉：“强行毁掉会怎么样？”
陈二说：“抽走的回不去。”
韩锐手指离开键盘，像碰到了火。
许闻舟低声补充：“如果这是契约结构，直接摧毁凭证，可能会让债务路径断裂。到时候受益者藏起来，受害者拿不回当物。”
陈二瞥他一眼。
“书没白读。”
许闻舟一点也笑不出来。
韩锐看着那面红包墙，拳头攥紧。
“所以我们看见了，也不能动？”
“能动。”
陈二拿起茶杯，语气仍旧懒散。
“先找谁拿了。”
白芷继续转录祝福语。
她的字越来越冷静。
她不再发抖了。
愤怒被她压进笔画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枚证据钉。
林照夜问韩锐：“资金流呢？”
“表面红包资金来自归善基金，合作商户、广告赞助、公益预算都能对上。”韩锐调出另一组数据，“但实际支付金额很小，大部分用户只收到几分钱，有的根本没提现。”
“服务器？”
“主服务器挂境外，镜像节点很多。真实回传路径被洗了六层。”
林照夜冷声：“继续剥。”
韩锐深吸一口气，调动网安组继续追踪。
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一个个节点被剥开。
广告公司。
公益平台。
短信服务商。
云服务代理。
空壳基金。
每剥一层，就露出下一层更干净的壳。
黑账房这次不像躲在旧铺子里的阴影。
它穿上了现代城市最体面的衣服。
公益。
流量。
红包。
祝福。
全民互动。
每一个词都干净，每一个词都能上新闻稿。
只有剥到最底下，才看见骨头上沾着黑当票的墨。
忽然，屏幕上的红包墙停住。
所有红包同时翻面。
背面变成黑色。
一行白字浮出来。
好运当然要给最会用的人。
数据分析室的灯闪了一下。
韩锐猛地起身：“它发现我们了？”
陈二眼皮都没抬。
“不是发现。”
他看着那行字。
“是故意留的。”
下一秒，弹窗又跳出第二行字。
别急。
这只是试运行。
白芷笔尖刺破纸面。
试运行。
三百万人。
一座城的安全余地。
在黑账房眼里，只是一次试运行。
林照夜脸色冷得可怕。
“追它。”
韩锐立刻坐回去，键盘声快成一片。
许闻舟盯着弹窗，忽然皱眉。
“等一下，这行字的回传格式不对。”
“什么不对？”
“它不是从境外主服务器来的。”
许闻舟接过一台终端，快速输入几行指令，又把旧庙印残纹的数据丢进比对框。
屏幕上，一条被隐藏的回路慢慢亮起。
红色线条从境外服务器绕了一圈，又回到山城。
没有回旧城区。
没有回归善基金。
而是落在江北半山的一处建筑群。
韩锐看清地址，愣了一下。
“万福中心？”
林照夜皱眉：“什么地方？”
韩锐调出资料。
“高端疗养会所，会员制，主打康养、避灾、私密医疗、财富圈层社交。公开资料很少，安保等级很高。”
白芷听见“万福”两个字，忽然想起寿衣铺里那盏青铜寿灯，想起那些被买卖过的寿命。
陈二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屏幕上的建筑图，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笑意很淡。
也很冷。
“最会用好运的人。”
林照夜看向他。
“你知道那里？”
陈二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听过。”
“听谁说的？”
陈二放下茶杯。
“欠寿的人，喜欢去的地方。”
屏幕上，万福中心的宣传页自动弹出。
云雾、山景、私人医生、安静庭院。
页面中央有一句广告语。
为真正需要的人，留住人生的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