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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的招牌，是自己写的。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遭到广泛反对。
苏晓建议他找正规店做门头，至少字体清楚、尺寸合规。林凡提醒他，招牌是公共识别信息，歪了可能影响顾客找店。林桂兰更直接：“你那字贴门口，像店刚被风刮过。”
张磊仍然坚持手写。
他说：“我开的是人话小店，招牌太完美，不符合气质。”
最后，大家退一步，同意他先写一版临时招牌，再根据实际效果决定是否重做。张磊买了一块白底木板，用红漆写下四个大字：
人话小店。
写完以后，四个字各有各的理想。人字往左歪，话字往右跑，小字像被挤了一下，店字顽强地站在最后，仿佛承担了整块招牌的重量。
林凡看完：“确实真实。”
苏晓说：“也确实歪。”
林桂兰说：“店字还行，像个能干活的。”
张磊把招牌挂上去。挂的时候又歪了一点。整块招牌从远处看，像一个刚学会排队的人站错了位置。
开业第二天，顾客纷纷评价。
四十六号大爷说：“这招牌一看就是人工的。”
一个学生说：“老师说手写有温度，我觉得你这个有体温过高。”
年轻女孩说：“挺好，至少不像诈骗店。”
张磊问：“为什么？”
“诈骗店会把招牌做得很正规。”
这个评价让张磊非常受鼓舞。
招牌写歪后，反而成了小店特色。路过的人看见，会多看两眼。有些人进来，不是因为需要服务，而是因为好奇这家店到底干什么。张磊就解释：“我们帮你把机器话、人话、文件话互相翻译一下。不替你决定，不替你签字，不替你相信，只帮你看清楚。”
有人问收费标准。
张磊拿出价目表。价目表也很朴素：普通材料整理五元，复杂材料十元起，老年人首次免费，学生削铅笔免费但只能削一次，情感数据查询陪同按时长收费，热水免费，废话适量赠送。
苏晓看到“废话适量赠送”，沉默很久。
“这个不违规。”张磊抢先说。
“我没说违规。”
“那你为什么沉默？”
“我在适应。”
店里最常见的业务，是帮人看清系统提示。新规后，很多系统开始写得更谨慎，但谨慎不等于好懂。比如“您的申请需进入人工兜底复核流程”，老人看了以为自己出事；“您可拒绝非必要授权”，年轻人看了不知道拒绝后会不会影响办事；“当前自动建议仅供参考”，有人问参考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