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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中学的削铅笔课，最后变成了全校围观项目。
起因很简单：初一三班有个学生把铅笔削成了两头尖。老师问他为什么，他很认真地说：“这样可以提高使用效率。”老师沉默了五秒，把这支铅笔拿到教研组，教研组又拿到校长办公室，校长看完以后说：“这孩子有产品经理潜质，但先别让他碰刀。”
第二天，学校决定把削铅笔列为生活实操课第一项正式考核。
考核规则很朴素：使用手动卷笔刀或小刀，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把一支铅笔削到能正常书写。不能使用智能削笔器，不能让AI生成操作步骤后照着念，不能请家长代削。最后一条是教导主任特意加的，因为家长群里已经有人问能不能提前在家练习并“提交成品”。
张磊看到规则，笑到扶墙：“提交成品？削铅笔都开始卷代工了？”
林桂兰说：“家长急起来，孩子呼吸都能代练。”
考核当天，教室里气氛像小型手术室。每个学生桌上放一支铅笔、一张废纸、一个卷笔刀。老师站在前面，郑重提醒：“不要把手指削进去，不要把铅笔削没，不要因为失败就呼叫智能助手。”
第一分钟，孩子们信心满满。
第三分钟，教室里响起第一声惨叫：“老师，我的笔芯断里面了！”
第五分钟，有人举手：“老师，卷笔刀卡住了，是不是系统故障？”
第八分钟，一个女生看着自己削出来的木屑，忧心忡忡地问：“这些垃圾需要分类吗？”
第十分钟，那个两头尖的男生又提出新方案：“老师，我认为铅笔可以预制标准尖端，由学校统一供应，减少个体操作差异。”
老师把他的方案记下来，说：“你先把这支削好。”
林凡和林桂兰被邀请旁听。林凡看着一屋子孩子和铅笔搏斗，既想笑，又有些心酸。过去十几年，孩子们的学习被智能工具包围。自动纠错、自动排版、自动生成提纲、自动补全句子。很多事情变得流畅，流畅到他们没机会体验手笨、慢、失败和重新来。
林桂兰倒是直接：“挺好。手不吃点苦，脑子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一。”
张磊蹲在后排，给一个男生示范怎么握卷笔刀。男生看着他，问：“叔叔，你小时候天天削吗？”
张磊说：“不但削，还削断过，削哭过，削到老师说你再削下去就直接写毛笔字。”
男生肃然起敬：“你们以前学习环境好艰苦。”
张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份历史苦难。
最混乱的是小刀削笔体验。学校只让高年级学生尝试，而且每组有老师看着。一个高一男生拿着小刀，像拿着考古工具，轻轻刮了半天，铅笔毫发无损。旁边女生说：“你这是给它做SpA吗？”
男生反驳：“我在控制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