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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风从北口灌进来，吹动他沾满灰尘的头发。
“坎伯兰隘口——是我们的！”
岩壁上方，声音炸了，一个连的步兵同时喊起来，声音从两侧岩壁倾泻而下，在谷底来回碰撞，混着口哨声、敲击声、笑声、骂声。
有人把头盔扔到半空，有人抓起碎石朝北面扔出去，碎石划过弧线，砸在步行机残骸上。有人在岩壁上方跳起来，落下时踩滑了碎石，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的人笑
艾丽舍从南口的通讯车里跳下来，手里攥着耳机线。她跑向第一辆美洲虎，在履带前停下来，仰头看着车长。车长朝她伸出手，把她拉上了炮塔。她站在炮塔上，扶着炮管，朝岩壁上方挥手。
周明从右侧岩壁的步兵掩体里钻出来，步枪挂在脖子上，弹匣里热熔弹已经打空了。他沿着岩壁往谷底走，走到一半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几个人笑起来，他也笑了，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往下走。
站在南口外侧通讯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拟到一半的电报。他看着谷底那些欢呼的人群，看着站在坦克上的车组，看着岩壁上方还在朝天空挥拳的步兵。他把电报稿纸折起来塞进口袋，从箱子上拿起一顶不知谁放的钢盔扣在头上，朝谷底跑去。
周明从谷底爬上来，踩着碎石走到沃顿旁边，脸上的表情是沃顿从波士顿撤退以来第一次见到的笑容
“少校。”周明站在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走这条路？”
沃顿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扁的巧克力，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贝克尔。贝克尔接过去咬了一口。
“接下来怎么办？”嚼着巧克力问。
沃顿也咬了一口。巧克力的味道很淡，混着尘土和硝烟的气味。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把伤员集中起来，清点弹药，坦克和其他车辆正常检修。”他看向谷底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然后给怀特将军发报。”
“发什么？”
沃顿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转过身，背对着谷底那一片欢呼声，朝南口方向看去。
“你就发，坎伯兰隘口仍在我方控制中。敌军前锋营全灭。晋崆——”
他停了一下，想起那台指挥机停在南口外侧空地上，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
“晋崆下落不明，但指挥机没有起飞。”
贝克尔点头，转身往谷底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沃顿。
“少校，你来不来？”
沃顿站在花岗岩平台上，岩壁上方有步兵开心地聊着，唱着，下方还有坦克车组的欢呼。
步行机残骸不停冒烟，白烟黑烟混着欢呼声往上飘，飘向隘口北口那片正午的蓝天。
沃顿把军装上衣扣子扣好，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来。”
他从平台上跳下来，踩着碎石往下走。走到谷底时，第一辆美洲虎的车长朝他伸出胳膊，把他拉上炮塔。
沃顿站在炮塔上，听着整条隘口被歌声填满，看着那面从岩壁上方升起来的军旗。
旗子在隘口的北风里展开，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