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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斯被带离后，晋崆在办公室里又坐了很久。他把那份签好的任命书锁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
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很安静，远在彼岸烟柱只剩下最后几条。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拿起通讯键，一看来电的人，是负责接收步行机群的调度官。
“这里是晋崆指挥官，什么事？”
——[报告长官，第一批投入战场的步行机的车长联名申请，要求休整。预计当地时间下午三点抵达曼哈顿东区集结点。一共十二台，全部归队。]
“休整？他们投入战斗也没有12个小时，敌人的抵抗难道这么猛烈吗？……好的，我明白了，到时候我过去看看。”
当地时间下午三点，曼哈顿东区的临时集结点。
晋崆站在一座被征用的停车场楼顶，
它们从三城联合市方向归来，排成两列纵队，每两台之间隔约五十米。
停车场周围拉起了警戒带，帝国士兵在警戒带外围站了一圈。一个随军记者站在晋崆旁边，架设着的摄影机的镜头对准步行机的方向。
第一台步行机走进视线，细看之下晋崆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它的外壳上全是弹痕。深浅不一的凹坑分布在腿部和腹部，有几处装甲被烧成了焦黑色。
其他离得比较近的几台，乍一看也是大差不差，可以说这些玩意儿和宣传海报上那种一尘不染的钢铁巨兽完全是两回事。
晋崆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他看到了还有一台的头部装甲被掀开了一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缆和管道。
被掀开头盖骨的钢铁野兽，悲催中带着狰狞。
值得注意的是，第六台步行机停稳后，车组成员开始从内部爬出来。
先出来的是车长，他跳下步行机，靠在腿部的装甲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他的手在抖个不停，点了两次才点着。
然后一个年轻的中尉落在地上，他是炮手，也就二十出头。他两条腿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全是机油和干涸的血迹，不全是他的。
他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然后是驾驶员。一个更年轻的士兵，大概只有十九岁。他从舱门里爬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捂着嘴，踉跄了两步，然后弯下腰，吐了。
胃液和没消化完的能量棒混在一起，溅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隔着老远仿佛都能闻到酸腐的气味。
旁边的车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扶他，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抽自己的烟，眼睛盯着地面。
一个随军记者走了过去。是帝国官方通讯社的，穿着灰色制服，胸前别着记者徽章，手里拿着一台全息摄像机。他走到那台步行机的车长面前，把摄像机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