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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摩托车上，柯林斯的左手不断在胸前比划十字，向上帝祈祷。哪怕他心里明白，上帝救不了他们，只能靠自己。
摩托车的马达突突作响，与远方机关枪的吼叫声混合在一起，迷离而又真切。他不确定，到底有多少人看到了那两发信号弹。
他的身上，灰黑色的骑兵作战服上沾染尘土，总体上看上去还算干净－－也许很快就不是了。
但他不知道，布鲁克林前线的所有联邦守军几乎是同时遭遇了通讯降级。
具体的表现不是中断，是指令发出去后，回传的确认信号从原本的0.3秒延迟，暴增至4秒、6秒、12秒，以至于更多。
而各部队之间通过有线电话得知状况的速度，甚至快于指令通讯。有线电话是一个后手，但是没人敢赌有多少线路还没有被破坏……
总之他们已经离瞎不远了。
城郊，第28步兵师，师属第107野战炮兵营的指挥车内，火控系统间歇性提示“目标数据过期”，战场态势图上己方单位的位置开始出现错位。
有一支部队明明守在两小时前构筑的阵地上，图标却显示他们正位于哈德逊河中央。
三小时十九分钟。
第28师作战中心的军官们盯着主屏幕上那个已经旋转了二十三秒的“数据同步中”图标，没有人说话。
值班技术中尉一遍一遍地刷新链路状态，从量子加密信道一路回退到明码短波，他的脸逐渐涨的通红，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报告！无法联系西南方向的友军部队。有线电话也无法接通！”
“冷静点，你是一名军官！”
大失所望，所有频段都沉默着，只有比平时高出三倍的背景噪音像无数虫鸣，密密麻麻地灌进耳机。
技术中尉关闭所有测试程序，转身面对作战处长。到这时候，他的声音很平：
“报告长官，我们没有遭受网络攻击。”
“对方只是……把我们发出的所有信号，都存进了一个特别大的缓存区。”
“我们看见的‘正常’，是十七分钟前他们想让我们看见的东西。”
作战处长看了看墙上那幅无人更新的态势图。图上，雾墙边缘还是一片安静，只有零星几个代表“已确认敌军接触”的橙色光点，沿着六公里攻击扇面稀疏分布。
他沉默了三秒。
“拉响空袭警报。”
在第一名帝国士兵走出雾墙后的三小时四十三分钟。
柯林斯驾着颠簸的摩托车疾驰，但他逐渐感觉到了，越来越清晰的地面的震动。
相比于炮击那种从远及近的闷雷，这一种更深、更重、更规律的压迫感，就像某种史前巨兽的心脏，隔着地幔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