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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帕戈斯靠在直升机舱门边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看着下方公路上的车流。
现在才凌晨一点，美加边境的95号公路已经几乎堵死了，车灯连成一片暗红色的光带，在夜色里蜿蜒起伏。
美军和加拿大军的工兵早在几天前连夜在公路两侧的田野里铺了临时钢板，硬生生拓出两条应急车道，但可以说是杯水车薪。
车流，还是像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长蛇，每走几米就要停好几分钟，焦躁的气氛不断蔓延。
帕帕戈斯看着那些车的灯光，他想起了波士顿。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把目光从公路上收回来，转向机舱里。
第82空降师的一个步兵班十一个人和他一起，坐在直升机舱内两侧。他们无一例外身穿动力装甲，弹药充足，防弹衣和头盔齐全，但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直升机降落在边境检查站旁边的空地上，帕帕戈斯利索地跳下舱门，脚踩在刚被工兵推平的湿土上。
步兵班跟着他依次跳下来十一个人在他身后站成松散的一排，枪口朝下，等着命令。
“中士，我们在这里等什么？”
“等命令。”帕帕戈斯说。“也许等天亮，也许等帝国舰队来。也许——”
沃顿少校给他的最后通讯说，
“在边境待命，等待进一步指示”。
这些词在波士顿的枪炮声里还能听出意义，在美加边境安静的夜色里反而变得空洞。
他站在湿土上，看着检查站方向的灯光，和公路上望不到头的车流。
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从战场上冲下来的石头，搁浅在一条不属于自己的河床上。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看那边——”
哈里斯的手指向东北方向。那个方向是月球。帕帕戈斯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夜空中，月球像一枚灰白色的旧硬币悬在树梢上面，边缘被薄薄的云层遮得有些模糊。
但今晚它不太一样，在月球的边缘，有东西在闪。
星星不会那样闪，那显然是一种极短暂的、极亮的白光，一点，两点，三点，缓缓亮起然后灭了，又亮起来，再灭了。
“那是什么？”哈里斯的声音变了。他的手还指着那个方向，手指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