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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找我？”
穆红英从房间出来，看清楚来的是谁，脸上扬起笑容。
“原来是杜鹃呀，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吃了没？留下来一块吃点吧？”
杜鹃抓住穆红英伸过来的手，脸上虽然有笑，但却很勉强，“红英姐，我找你有点事，咱们进去说吧。”
穆红英眉眼间浮起几分担心，拉着她的手走进房间，虚虚掩上门便急忙问道：
“出什么事了？”
“红英姐，我和我家那口子都要下岗了......”
在穆红英面前，杜鹃没忍住红了眼眶，连日来的压力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穆红英皱了皱眉，“你们两口子都进名单了？”
一下子把双职工家庭的两人全部安排下岗，农机厂这是想干什么？
杜鹃点点头，艰难开口：“之前厂里闹改革的时候，我们就猜到有可能要安排员工下岗，如果只安排一个，日子还能过下去，但现在......”
她抬起头，抓着穆红英的手紧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借给我点钱......”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若不是穆红英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还真有可能听不到。
“你想借多少？”
穆红英眼睛深了深，她转工作的钱基本都装修铺面了，家里没有太多现钱。
不过，就算是两口子一起下岗，厂里应该也有补贴的吧？
就算没有，这两口子工作了那么些年，一点钱都没存下来吗？怎么还没正式下岗就开始借钱了？
杜鹃伸出手，“五百，可以吗？”
“五百？”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穆红英沉吟一声，“我手里没那么多现钱，你要不着急的话，我明天去合作社取了再给你行不？”
杜鹃面色有些为难，“明天......”
明天一早，下岗名单就要确定下来了。
“来不及？”
穆红英微微蹙眉，“杜鹃，我能问一下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吗？”
杜鹃看了她一眼，咬咬牙，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穆红英眼睛慢慢睁大，“你......”
“嘘！”杜鹃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声张！”
穆红英：“......”
穆红英一指头戳在杜鹃脑门上，“你疯了？！”
上面要求农机厂往汽车或通用配件加工的方向转型，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粮油厂都另辟出好几条生产线了，也没看到农机厂有什么动静。
现在还暗示职工花钱留住工作，姓雷的是嫌厂长的位子坐的太舒服了吗？
“差不多吧。”
杜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要是有一丁点办法我也不会这样，我和老赵都在那份名单上，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明天一早就得领补偿款走人。”
“年前老家盖房、家里老人生病花光了家里的钱不说，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要是我们两个都下岗了，债怎么还？日子怎么过？”
她手里要是有点存款也不至于在这里遭难，实在是没办法了。
穆红英嘴巴动了动，有心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