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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石髓巴掌大，黑不溜秋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攥了块秤砣。
岳铜回到宿舍插上门闩，盘腿坐在矮榻上翻来覆去地看。石髓表面坑坑洼洼，布满蜂窝状的细孔，每个孔里都隐隐透着一层暗黄的光，像里头封着岩浆。
含着，别咽。刘海说。
岳铜把石髓塞进嘴里压在舌根底下。一股苦涩味直冲脑门，比黑膏还冲，舌头瞬间麻了半边，口水哗哗地冒，带着一股土腥味。
细脉跳了一下。不是慢沉节奏——是猛的，像有人往火堆里泼了一瓢油，呼地一下窜起来了。髓腔壁被激得嗡嗡响，两层半的壁面在药力冲刷下微微发颤。
一天顶三天。刘海说，老周没吹牛。这玩意儿劲儿大。
岳铜拿细颤劲裹着药力往腔壁送。脊椎第三节又烫又辣又麻，三种感觉搅在一起，眼泪都逼出来了。他攥着草席边，指节发白。
忍着。壁面在长。
第二天一早，岳铜去演武场打墙。新探矿钎戳青条石墙，嚓一声陷进去一寸，砖屑崩了一脸。虎口没麻——昨天戳一下麻半天。
腔壁密了。石髓含着才一天，两层半往三层走了一步。
酉时末。排水沟。
老周准时到了，沉铁锤扛在肩上，锤柄缠了新布。陈铁砧蹲在沟边磨钎，看见人来了抬头点一下头。
东边碎岩层。老周把锤子杵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沟口土松了一层，昨天它往东啃了五尺，今天再不堵住就钻回矿道了。
探了没？陈铁砧伸手。
岳铜递断钎。伸进沟底——
嗡。
钎柄跳得虎口发麻，比昨天猛了一截。
它往前拱了不止五尺。老周蹲下来拿锤柄戳沟口东边的地面，土面软的，灰白纹路密得像发霉的馒头皮，碎岩松，它吃得比拉屎还快。
老周站起来，沉铁锤拎在右手。不是昨天那种往下顿——这回是斜着砸，锤头对准沟口东边三尺的地面，抡圆了一圈压下去。
咚！
地面晃了。沉铁锤三百斤带着斜向的回响直接往碎岩层里钻。沟底传来一声尖叫——吱——比昨天长三倍，跟杀猪似的。
缩了！陈铁砧断钎探进去，钎柄还在跳但弱了，没缩远！还在碎岩层里头！
老周把锤子往肩上一扛，大步往东边走，它往矿道跑，我们追进去。
矿道口在东边断崖底下。封了半年，木栅栏烂了一半，拿手一推就倒了。黑乎乎的洞口往外冒凉气，带着股甜腻味。
老周第一个钻进去。沉铁锤在前，锤头贴着地面，回响往下走，探路。
跟紧。陈铁砧第二个，锤子别腰后，手里拿了根长钎照明——钎尖沾了磷粉，暗绿色的火光晃晃悠悠的。
岳铜最后一个。新探矿钎攥在右手，左手垂在身侧，指环贴着腰侧皮肤，凉的。
矿道窄，两人高，一人半宽。壁上全是灰白纹路，像血管似的在石头里蠕动。越往里走纹路越密，到最后整面墙都是灰白色的，踩在脚下的石头踩一脚一个软坑，跟踩烂泥似的。
它吃过。刘海说，这整条道都是它消化过的。石质酥了。
走了三十丈。前面矿道拐了个弯，拐过去之后空间大了——是个天然腔室，三丈见方，顶上垂着钟乳石，底下全是碎岩和灰白黏液。
腔室正中间。一团东西。
说不清形状。像一大坨灰白色的肉，表面全是褶皱，一鼓一鼓的，跟肺似的。肉团上头插着七八根触须，有粗有细，粗的那根尖端有倒长的肉刺，正对着腔室东边的石壁——石壁被它啃了个洞，洞口边缘的石头全溶了，嗤嗤响。
那就是本体。刘海说。
肉团鼓了一下。一根触须猛地弹过来，直奔老周面门。
老周不躲。沉铁锤往上撩——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