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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劲。细脉没跳。
他提第二次劲，细颤走指间细脉，往青条石里渗——
碰到了。
闷的，堵的。细颤劲渗进去被裹住了，像水浇在海绵上，渗进去出不来。
岳铜手收回来，甩了甩。没用。细脉里那股回响黏着，一时散不掉。
他站了一会儿，又提第三次劲。这回没往石墙里渗，是往指环里送了一丝细颤劲。
嗡。
戒身纹路亮了。细脉里那股裹着的回响被吸过去了一截——指环在吞。吞完之后细脉松了，不堵了。
能吸回来。刘海说，戒里吞了那东西的回响之后，能反过来吸你身上的。
多少？
三成左右。剩下的得靠丹峰的膏往外推。
岳铜看着那堵墙。掌印旁边，灰白纹路又多了一条，细的，从第一条分出来的，像树杈。他拿指头按了按那条新纹路，硬的，嵌在石纹里，不是表面浮的。
石头在变。从里往外变。
傍晚丹峰。
苏棉在药房里煎药，三口铜锅都开了，药味冲。岳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苏棉没叫他进去。
进来。站门口跟柱子似的。
岳铜走进去。矮榻上换了新草席，旁边搁着个铜盆，水还冒着热气。
岳铜手顿了一下。
看什么？上回行针不是脱过了？苏棉放下长柄勺转过身来，鼻子动了一下，你身上什么味？
矿道里的石浆。
苏棉走了过来，手指捏着岳铜袖口那块发亮的胶质，凑近闻了闻。没追问。
脱了。盆里有热水，把身上擦一遍。你腔壁刚松了三分，这东西沾上会往里钻。
岳铜脱了外衫，苏棉拿块粗布在热水里浸了拧干，往他手臂上那片黏液印子擦。擦了两下，粗布黏在皮肤上扯不开。换了块布，拿药酒泡了泡再擦，这回能扯动了，皮肤擦红了。
黏性大。苏棉又从药架上够下一罐黑色膏，辛辣味冲上来，涂脊椎第三节。一天三次，连涂三天。涂完半个时辰不许走劲。
知道了。
岳铜穿好衣服。苏棉碾药的手没停。
你细脉跳了。
频率不对。以前没这个慢法。
歇着呢。
什么东西歇着？
后山矿道里那个。昨晚动静大，今早消停了。
苏棉碾药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
你去了后山？
路过。
路过能沾一身黏液？
溅出来的。
苏棉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碾药的手又动起来，均匀的，一下一下的。
第二天早上，演武场。
赵铁山来了，拎了把铁锹，锹头磨得锃亮。杵在场子边上，没过来。
岳铜走过去的时候他才抬头。
岳师兄。我舅让我来翻演武场后头那块地。
翻吧。
赵铁山铲了一锹，翻过来，土底下灰白色的石纹。他愣了一下，锹头又铲下去，第二锹，还是。第三锹铲出来一块巴掌大的灰白石，纹路密得像蜂窝。
这土怎么有纹路？
后山石脉往这边延伸了。老矿道那片渗过来的。
渗过来的？赵铁山拿手掰了掰那块灰白石，没掰动，这石头硬。能种药吗？
种不了。填回去。
填回去？
跟你舅说地太硬，翻不动。
赵铁山看了岳铜一眼，没说话，把翻出来的土一锹一锹填回去。填完拿锹拍实了，拎着锹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地，又看了一眼岳铜，没开口，走了。
下午，陈铁砧来了。
站在演武场门口，锤子别在腰后，耳朵上缠的布换了干净的。左手缺指那截结了黑痂。
岳铜。
岳铜走过去。
陈铁砧从怀里摸出根新探矿钎，钎尖比上次粗一倍，钎身上缠了三圈铜丝。
换了根重的。回响大，轻钎扛不住。递过来，你试试。
岳铜接过钎，沉。钎尖抵在地上，没送劲，不震。
不震了？
歇着呢。昨晚钻出来之后歇了。我钎架震了一夜，今早停的。陈铁砧靠在门框上，三天起步，五天封顶。歇完之后要么继续吃，要么缩回去养。后山矿道底下那层沉铜被它吃了大半，现在往这边走。
演武场后头那块地。
看见了？
赵铁山翻了一锹。
它往这边走了。不急，吃得慢。三天之内到不了演武场。陈铁砧锤子敲了敲门框，咚的一声，三天之后你腔壁到三层，碰它。碰不过也得碰。
怎么碰？
它吃石脉回响。你的细颤劲能压它的回响——压得住就能逼它缩。压不住就被它吃了劲。他看了岳铜一眼，锤子别回腰后，你手上那根钎别离身。
锤子叮当声远了。
岳铜站在演武场门口，攥着新探矿钎。钎沉，钎尖粗，铜丝缠着，不震。
但指间细脉在跳。
一下。一下。
慢的。沉的。
指环贴着皮肤，戒面那层灰白纹路微微发烫。
像在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