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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铜脚下一晃，膝盖差点跪下去。慢路沉劲从脚背出去的时候劲散了，像一根线断了，劲走到脚踝就散进肉里，没打出去。
三种比两种难。刘海说，你魂壳里三种频率同时动，像三个人同时说话，你得听清每一个在说什么，还得让它们各走各的道。第二种和第三种之间差了半拍——慢路沉劲起步慢，你催它的时候它还没提起来。
岳铜坐下来，拿养气诀慢慢转。小火苗把三种频率一个个理顺，沉的归沉，急的归急，快的归快。
急什么。刘海说，你才练了两天。两种频率叠频入门用了三天，三种的一星期能稳就不错了。
下午，岳铜从演武场回来。今天跟刑峰一个弟子切磋，铜皮扛了对方三记鞭腿没退步，围观的人不少。铜皮的名声在演武场传了一阵了，不算秘密。
刚走到宿舍楼下，一个穿器峰衣裳的年轻弟子拦住他。
岳铜师兄？
岳铜停步。什么事？
年轻弟子拱手。我是器峰陈师兄门下的。我师父让我来找你——听说你铜皮炼得扎实，演武场那边的事我们听说了。我师父后山那边有个活儿，想找个皮厚耐打的人合伙，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活？
后山水潭底下有条矿脉，出了沉铜和鸣金。沉铜比鸣金难采，要潜水下去摸，而且那地方有铁甲猪守着。年轻弟子压低声音，我师父不想让人乱挖把矿脉毁了，想找个能扛住铁甲猪的人带队进去。器峰出两个人跟着打下手、搬东西、记录矿脉走向，探出来的东西三七分，器峰七，你三。
你们怎么不自己扛？岳铜问。
年轻弟子笑了笑。我师父说器峰的人下矿行，但皮没你厚。铁甲猪那玩意儿獠牙一拱就是几千斤的力，没铜皮扛不住。我们上次派了个师兄去探路，被母猪追了半座山，靴子都跑丢了一只。
他说得实在，不藏着。
什么时候？岳铜问。
三日后。你要是答应，我回去回话，到时候在后山水潭边碰面。
岳铜想了片刻。
年轻弟子眼睛一亮，又拱了手，转身走了。
器峰。刘海在意识里说，闻着味儿来了。沉铜和鸣金是伴生矿，后山那地方出了这两种东西，器峰的人迟早盯上。现在来找你，是因为你在演武场露了铜皮——不是因为后山的事。他们不知道你去过后山水潭。
让他们不知道。岳铜说，三日后去，矿脉深处我先探。露多少算多少。
后山水潭。岳铜一个人去的，苏棉没跟着。趁器峰的人还没到，他先把沉铜的位置再确认一遍，顺便让吞噬分身把水底那块大的吞了。
潭水比上次深了些。岳铜踩进水里，铜皮小腿泡在绿幽幽的水中，凉意钻不进来。
沿潭边往西走，到上次那块大石头歪进去的位置。水没过膝盖。蹲下来拿断剑往水底探——
剑尖碰到了。金属。比石头沉得多，敲上去闷响，咚咚的。
暗槽一沉。吞噬分身的气息翻上来，吸力从掌心贴着水面压下去——
吞。
一股比上次更沉更慢的震颤从水底被抽上来。整块的。比上次吞的碎块粗十倍不止，像一根房梁在水底慢慢晃。小火苗烧了一下，渣滓烧掉，留下那股劲的——沉的，慢的，走深路子的，比上次浓了一倍。
吞到了。刘海说，大水潭底下的整块沉铜。慢路沉劲浓了，你魂壳里这频率比之前厚了一层。
凉意灌进来。岳铜右手拳面抖了两下，收住。第六种频率从薄薄一层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一块，像魂壳里多了一根粗弦。
他站起来。攥了攥拳，左手细颤，右手慢路沉劲，胸口刚劲。三种频率各就各位。
水潭对面灌木丛里，大铁甲猪探出头看了一眼。这次没冲过来。就看了岳铜一眼，鼻子喷了口气，缩回去了。
岳铜没理它。小火苗烧着，六种频率在魂壳里排着队。
沉、猛、刚、细颤、粗颤、慢路沉劲。
够用。暂时够用。
器峰的人三日后到。矿脉深处有东西——这事才刚开始。
先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