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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铜以为能消停几天。
结果第二天一早，演武场就炸了锅。
内门排名赛提前开了，管事说小比第一有资格直接插进前一百五十，但得打一场验成色的硬仗。对手不是钱磊，是排第四十七的周野。
周野，外号裂石手，练的是黄级上品功法《裂石掌》，六转沉劲加猛劲，一掌拍下去青石裂三道缝。擂台那几天没出场，养着伤——跟人比试的时候肋骨断了两根，刚养好就来。
周野点名要打你。执事弟子敲门传的话，辰时三刻，甲字台。纯拳脚，不用兵刃。
岳铜啃着最后一块酱牛肉，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听完把油纸叠好搁桌上，拿袖子擦了嘴。
正好。透骨指刚练，没跟人动过手。
他摸了摸胸口。魂壳里小火苗烧着，养气诀转了三遍小周天，经脉里暖的。真正让他有底气的是吞食——这三个月他吞了多少东西？断剑的渣滓、血玉的煞气、聚气丹的药力、伏虎腿的横劲、开山掌的崩劲——全进了魂壳，好的留着，渣的喂剑。小火苗一天比一天亮。
周野的沉劲猛劲，他今天要吞。
辰时三刻。甲字台。
人比小比决赛那天还多。周野站在台子正中，膀大腰圆，比韩冲还高半头，站在那儿像堵墙。赤手空拳，两手攥了攥拳，指节咔吧响，右手掌根上一道老茧，厚得发亮——那是拍了上万次青石磨出来的。
岳铜也没带断剑。腰后空着，铜皮在日头下泛着青红色。左手垂着，右手微抬，透骨指的指尖微微曲着。
一揖。旗挥。
周野没动。脚底板碾了碾青砖，咔咔响。
他不动。刘海说，裂石掌六转沉劲加猛劲，他站那儿等你过去。沉劲压你下盘，猛劲碎你骨头。你今天有吞食——他的沉劲猛劲你能吞，吞了消化，反过来用他的劲震他。
岳铜左脚往前迈了半步。踏风步起手，脚掌碾地，身形一晃——虚晃。周野果然动了，右掌从腰间起，沿脊骨往上走，过肩出臂——六转，沉里带猛，掌风没到，台面浮灰先被压下去一层。
岳铜矮身侧滑。踏风步带他往左偏了三尺，掌风擦着右肩过去。青石台面上被掌风压出一道浅坑，浮灰旋成一个圈。
但这次岳铜没只躲。他左手微抬，掌心对着周野出掌的方向——吞。
魂壳里小火苗一跳。一股沉甸甸的暗劲被吸进来了，像石头沉进水里，沿着经脉往魂壳里走。小火苗烧上去，把渣滓烧掉，留下那股劲的——慢的，沉的，一下一下往骨头里钻，像擂鼓，间隔很匀。
记住了。刘海说，他这沉劲走得慢，节奏匀，走地脉，沿脊骨往上。
第二掌。周野左掌翻腕奔肋下——岳铜踏风步再滑，侧身的同时左手并指戳出。透骨指，劲走指尖，直线穿透。这一指戳在周野左臂外侧三角肌上，劲透进去半寸，周野整条胳膊一麻，退了半步。
但岳铜没停。他右手攥拳，没打出去——拳面微颤，一下一下的，跟刚才吞下来的沉劲节奏一模一样。慢的，沉的，像擂鼓。
试一下。刘海说。
岳铜右拳虚击空气。拳面震颤，台面浮灰被推开半尺，青砖缝里震出细碎的响声。
台下有人喊：那拳面在抖！什么玩意儿！
第三掌。周野双掌齐出，一上一下封了前后。岳铜不硬接——踏风步斜着窜出去，脚尖点台面，身形一扭，从双掌缝隙里钻出去。绕到周野右侧的时候，岳铜右手拳面震颤着砸向周野右肋。
周野拿右肘一挡——铛，铜皮撞肘尖。但这次不是硬撞。岳铜拳面那股慢沉的震颤顺着肘尖传进周野臂骨，沿尺骨往肘窝走，震得周野整条右臂酸麻，肘尖发颤。
对了！刘海喊，他肘尖骨头被你的拳震得跟着跳！你拳面抖的节奏跟他沉劲走骨头的节奏撞一块儿了！
周野退了两步，右臂垂着，抖。他攥了攥拳，攥不住，指头不听使唤。
你那拳——周野脸变了，你那拳面在震！震我骨头！什么功法？！
第四掌。周野右掌翻过来拍岳铜后脑——岳铜拿铜皮额头一挡，铛，闷响。沉劲加猛劲全拍在铜皮上，震劲往里钻。但这次岳铜没硬扛——他额头微颤，节奏变了，从慢沉变成了快颤，跟猛劲的快节奏对上。
震劲被反弹回去。
周野手掌被自己的震劲反震，整条右臂从掌根麻到肩膀，退了三步，脸白了一层。
反弹了！台下有人喊，他额头把震劲弹回去了！
什么功法？！铜皮还能反弹？！
第五掌。周野左掌直拍心口——岳铜拿小臂一架，铛。铜皮挡了，但这次小臂也在颤，快节奏，跟猛劲同频。震劲顺着小臂传进周野掌面，周野左手掌根发麻，掌面泛红的那股劲散了。
他猛劲走得急，快，像敲锣。刘海说，你记住了，反过来用，震他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