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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岳铜踩着山道碎石到后山水潭的时候，潭边已经站了两个人。瘦高个腰间挂了三把锤，大小错落，走路时叮当响。年轻那个背藤筐，筐沿冒出几根铁钎的尖头。
瘦高个先看见他，迎上来拱手：岳铜师兄吧？器峰陈远。这是我师弟孙小锤。
岳铜脚步一顿。孙小锤？
年轻弟子耳根发红：本名孙樵，我师父嫌绕口……说干咱们这行的，锤子顺手，名字也得顺口。
你师父是实在人。岳铜点头。
陈远直奔正题：我师父探过一次外围，水潭底下西侧有沉铜和鸣金伴生。沉铜走慢路子，鸣金走急路子，往下应该还有别的。我师父的意思是先摸清走向，别让人乱挖糟蹋了。铁甲猪那边——他往灌木丛瞥了一眼，听说你铜皮扛得住？
扛得住。岳铜说。
心里补了一句：那头母猪獠牙根还裂着呢，上回被我砸的，现在听见我动静都不敢露头。你们白担心。
陈远松了口气，从怀里抽出张草图铺在潭边石头上。线条歪歪扭扭，但方向标得清楚——往西二十步是主脉位置。岳铜低头看了一眼，跟他上次吞沉铜的位置差不离。
下水前说好。陈远竖起三根手指，一，东西三七开，器峰七你三。二，铁甲猪冲上来你先扛，我师弟负责放筐收东西——不是拉你，是拉矿。他看岳铜表情不对，赶紧改口。
岳铜嘴角动了一下。
三，深处要塌方，各跑各的，不互相拖累。我师父原话。
你师父被埋过？
三次。
……活着出来的？
都活着。
岳铜脱了鞋袜卷裤腿下水。铜皮小腿一入水，凉意贴上来，跟挠痒似的，钻不进去。
陈远在岸上拿铁钎测水深，孙小锤把藤筐绳子理顺了搭在潭边石头上。
岳师兄，沉铜在水底西侧，摸到了敲石头，我听见就放筐。陈远喊。
岳铜往深处走。水从膝盖漫到大腿，再到腰。潭底石头滑，铜皮脚底板纹丝不动。走到上次吞沉铜的位置，水没到胸口。
蹲下，断剑往水底探。
剑尖触底——空的。
他往左挪了半步，再探。空。往右，空。往前一步，还是空。手掌插进泥沙里摸了一圈，除了石头就是泥。
那块房梁大的沉铜，上次吞噬分身连渣都没剩，全吞干净了。
岳铜直起腰，水顺着胸口往下淌。
刘海。
别看我。刘海在意识里说，你上回原话是吞干净省得别人惦记，我拦了，你没听。
岳铜面无表情。心里乐了一下：器峰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
岳师兄！摸到没？陈远在岸上探头。
没有。底下空的。
再往西探探？
探了，没有。
孙小锤挠头：我师父上次明明敲了一块碎的上来，说底下有整块的……
碎的兴许还有。岳铜又蹲下去，故意在石头缝里慢慢摸，从两块石头夹缝里抠出一块巴掌大的沉铜碎——上次吞噬分身吞完掉在外围没被吸走的零星渣子。
有了。他举起来。
陈远凑过来看，眉头皱起来：就这一块？
就这一块。
我师父说有一整块……难道被水冲了？
岳铜心里说：沉铜比石头沉三倍，水冲得动才怪。嘴上：可能吧。
孙小锤把藤筐顺下去，岳铜把碎块搁进去。拉上来一称——四两。
陈远坐在石头上不吭声了。草图摊膝盖上，红笔标的正对潭心。
岳师兄再往深处探探？他还是不死心。
岳铜又摸了一圈。这次连碎渣都没了，吞噬分身那次确实连粉末都吸干净了。
没了。他站起来，水顺着裤腿滴，有人先动过了。
陈远愣。
后山又没围栏。
陈远捏着草图，指节发白：谁有这本事？潜水采沉铜还得扛铁甲猪……他看了岳铜一眼，除了铜皮还真没别人能干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