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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块。她拿药锄敲了敲石头表面，你看，青苔长法不对——这石头比旁边那些凉，青苔不爱往上爬，只长在底边。
岳铜蹲下来。石头半截泡在水里，表面长着青苔，暗色，比周围的石头沉。他拿断剑剑尖敲了一下。
咚。
闷响。不是鸣金的细颤急响，是沉的，像敲在实心铁锭上，声音往下沉，不往上走。劲路慢，比沉劲还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在震，但震得深。
慢路子。刘海在意识里说，比沉劲还慢，走的是往深处钻的路子。
暗槽一沉。吞噬分身的气息翻上来，吸力从掌心涌出去，贴在大石头上。
吞。
一股极沉极慢的震颤被抽出来，顺着掌心吸进去。比鸣金粗，比铁甲猪獠牙还粗，像根大木头在水底慢慢晃。小火苗烧了一下，渣滓烧掉，留下那股劲的——沉的，慢的，走深路子的。
吞到了。刘海说，慢路沉劲。传给你。
一股凉意灌进经脉。岳铜右手拳面抖了一下——第六种频率，沉而慢，走的是深路子。
苏棉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她注意到岳铜敲完石头之后右手拳面抖了一下，但没问。只是把药篓里的响石草一根根理出来，像在等他。
岳铜站起来。左手细颤，右手慢路沉劲，两种频率一急一慢，一浅一深。
叠频。刘海说，细颤走细脉，慢路走深根。对冲起来试试。
岳铜对着潭边那块大石头一拳砸出去——左手细颤，右手慢路沉劲，同时。
拳面撞在石头上。
细颤往里钻，细密裂纹从接触点往外蔓延。慢路往下沉，石头底部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从底下碎了。两样东西同时发生——石头表面蛛网裂，底部整块松动，咔咔响了几息，从根部断开了，歪进潭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苏棉抬头看了一眼歪进潭里的石头，又看了一眼岳铜的拳面。
你这拳……她开口了，又停住，算了。
她低下头继续理药草。
灌木丛里动了一下。
铁甲猪又来了。这次不是一头——是两头。大的那头前肢还垂着，獠牙根裂了的地方结了层黑痂。小的那头肩高到岳铜膝盖，甲片薄，獠牙短，跟大的站在一块儿。
大的盯着岳铜，鼻子喷着粗气。小的躲在大身后头，黑眼睛从缝隙里往外看。
苏棉看见了，药锄握紧了。你——
没事。岳铜说。
大的动了。前蹄刨地，低头冲过来，獠牙冲岳铜腰。
岳铜没退。左手细颤调出来，右手慢路沉劲调出来，叠频，对冲。
拳面迎上去。左手砸在大铁甲猪脖颈甲缝，细颤往里钻。右手砸在它前胸甲片正中，慢路往下沉。
两样东西同时打进去——大铁甲猪嗷了一声，脖子麻了，前胸甲片从根部裂开三片。它退了三步，前肢撑不住，跪了。
小的窜出来，奔岳铜脚踝。岳铜拿铜皮小腿一挡，铛。没下死手——拿脚背轻轻一拨，小的滚出去两圈，爬起来躲回母的身后。
大铁甲猪低头看着自己的崽，又抬头看岳铜。黑眼睛里的凶光没了。慢慢退了一步，拿身子挡在小的前面。
岳铜收了拳。
大铁甲猪又退了两步，拿鼻子拱了拱小的，转身往灌木丛里走。小的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岳铜，钻进灌木丛，没了。
苏棉长出了口气，药锄放下来。你真不杀它？
没必要。
苏棉看了他一会儿，把药篓背上。你这人……她没说完，转身往回走，我药采够了，先回去了。
她走了几步，又停住，没回头。
我师父说，铜皮练到第三层往后，每月月圆那天皮会裂。她配了敛皮膏，你要的话下次来商铺找我拿。
说完继续走，药篓晃荡着，脚步声远了。
岳铜站在潭边。日头过了头顶，往西斜了。
敛皮膏。刘海说，她师父连铜皮几层会裂皮都知道。不是随便配的——得知道你铜皮的路子才能配对应的膏。
她看见了什么？岳铜问。
上次你打铁甲猪，左手拳面红丝。续筋散敷了一夜没全消——铜皮的人反震伤跟常人不一样，她师父认得。
记着。岳铜说。
小火苗烧着，六种频率在魂壳里排着队。沉的慢，猛的急，刚的快，细颤的急而细，粗颤的闷，慢路沉劲的沉而深。六样东西各走各的经脉，各震各的骨，不打架。
够用了。暂时够用了。
苏棉和她师父——岳铜记着。敛皮膏是顺水人情，还是另有所图，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她师父认得铜皮的路子，这事本身就不简单。铜皮是杂材铺前任掌柜传下来的炼体法，知道的人不多。
先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