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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三步。
韩冲退了一步。枪头又刺——岳铜铲子面拍在枪杆上，拍歪了。再进一步。韩冲枪尾扫过来——岳铜矮身，铲子面朝上，顶在枪杆中段，往上抬。
枪杆被抬起来，韩冲持枪手抬高了，枪头朝天。
空当。
岳冲一步跨进去——铲子背横扫韩冲持枪手腕。韩冲拿左手一挡——铜皮拍在左手腕上，闷响，韩冲手一抖，枪杆歪了。
岳铜跟进，角从铲子右侧顶出去——韩冲拿枪杆一拨，没拨开。角尖顶在肘弯处，韩冲胳膊僵了一息。
贴进去了。
七尺二寸的长枪，枪头朝天，枪尾拖在身后，横在两人之间，变成障碍。韩冲想退，岳铜铲子面压在枪杆上，不让他抽枪。
贴进来了。韩冲嗓子哑，左手直奔面门。
岳铜拿铜皮额头一挡——闷响，震劲往里钻。不退，肩撞胸口。伏虎腿横劲带旋，这一撞撞得韩冲退了一步，但没撞开——韩冲脚下稳，枪杆还横着。
掌心一热。
薄雾似的波动漫出来，暗红色细线从韩冲持枪手腕上抽出来，一丝一丝往岳铜掌心钻。
霸王枪九转长直线劲被抽走了。
第一转到第九转——劲从脚底起，沿脊骨往上，过肩出臂到枪尖，九转全是长直线。第一转到第四转跟开山掌直线劲合了流，第五转到第七转穿透劲是新的，第八转第九转旋出枪尖——那股沿枪杆轴线转的旋劲跟缠丝手螺旋劲不一样，是直线的旋，融进去之后铲子拍人的直线穿透力猛地翻了一截。
魂壳小火苗窜了半尺高。好的留了，渣的给吞噬分身消化。分身们动了动，吞了霸王枪劲道里的杂质，安分回去。
韩冲手腕空了，整条胳膊软了一息。他瞪着岳铜，枪杆还横着，但劲断了根。
岳铜铲子面往上一挑——铛，枪杆被挑飞，韩冲手一松，长枪当啷落在台面上，滚了两圈。
空手了。韩冲左手还想打，岳铜铲子背已经横在脖子前面。
没拍下去。铲子背贴着脖子，往前送了一寸。
韩冲喉结动了动，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第三步踩在台子边缘，脚后跟悬空。
他站了两息。台下安静。
……你那股劲。韩冲嗓子哑得厉害，不是开山掌，不是缠丝手，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贴进来之后我整条胳膊像被抽干了。
铲子背没动。贴着脖子，往前又送了半寸。
韩冲后脚跟悬着，退无可退。他看了岳铜一眼，慢慢把左手放下来。
不打了。跳下台去，落地站稳，回头拱了拱手，你赢了。
执事弟子挥旗：岳铜胜！韩冲自行认负！小比第一，岳铜！
台下静了一息。然后炸了。
七轮全胜！
花架子——不是花架子了！从第一轮到决赛，七轮全胜！
他贴进去了！韩冲七尺长枪被他贴进去了！
铲子挑飞枪那下——你看见没？枪头朝天，枪变成障碍了！
他掌心刚才冒烟了？我看错了？
什么烟？没看见——日头晃的吧。
小比第一！内门小比第一！
啃包子的弟子两手空空站在原地，嘴张着没合上。半晌，喊了一嗓子：兄弟！你请客！牛肉油饼加顿好的！全算你的！
角落里。穿执事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老头旁边，两人都没说话。老头眯着眼看了岳铜很久，目光从掌心移到铲子上，又移回来，最后落在岳铜脸上。
这次点了点头。
岳铜铲子往地上一杵，扛肩上从侧门溜了。背影懒洋洋的，裤腿勾的丝在风里飘。日头晒着他后脑勺，铜皮上青红交错，刃口在暗格里安静地等着。
宿舍。
岳铜盘腿坐着，铲子杵两腿之间。灰毛兽趴桌上睡着了，铲子面盖在它背上挡日头。
吞了。刘海说，霸王枪九转长直线劲，全收了。好的融了，渣的喂了分身。加上之前六种——铁砂掌沉劲、崩山拳脆劲、伏虎腿横劲、孙七步法、缠丝手旋劲钻劲、开山掌猛劲透劲——现在七种功法融在底子里。铲子拍出去，沉里带猛，脆里带回弹，横里带旋，直线里带透，穿透力翻倍。
魂壳呢？
胀到顶了。七口叠着，今天这口是第七口。但没裂——小火苗撑得住。接下来几天别吞了，消化。
血玉呢？
第九丝出了刃口。再喂四丝开锋，能用。
岳铜打开暗格看了眼。暗红玉面裂开一道细缝，灰白刃口一线。指甲碰了下，又缺了个口。
戒指搓了搓。暗青色，刻字，没反应。岳铜这次没叹气，搓了半分钟，拿袖子擦了擦，套回去。
当自寻道。刘海说。
日头从窗口照进来，铜皮上青红交错。七轮全胜，小比第一。擂台打完了，吞了七种功法劲道，好的融了渣的喂了分身。魂壳胀着但没裂，小火苗烧得旺。
灰毛兽吧唧嘴的声音从铲子面底下传出来，像在梦里啃肉。
岳铜靠灶台坐着，闭上了眼。